第56章 第56章(1 / 1)

“宋衔川!你做什么!”宴允融彻底慌了,眼神不住地闪躲,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过分快了,简直像是要从胸口处跳出来一般。

感觉到身边的小姑娘不安的抗拒,宋衔川下意识放轻了力道,轻声哄:“融融乖,别乱动。”

话音入耳,宴允融瞬间就忘了动作了,这,这是什么令人羞耻的话语!

“你……”她微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

面前的姑娘眨着杏眸,宋衔川的目光自那双惊慌失措的眼一路向下,划过莹润的鼻尖,最后落在殷红的唇上。

泛着水光的唇像是任人采撷的鲜果,宋衔川看着看着目光便渐渐有些发沉,喉结微微上下滚了滚。

“融融……”

蛊惑一般的嗓音响起,宴允融下意识抬头,轻轻“啊”了一声,然后下一瞬,所有的声音便都被对方堵在了唇齿间。

两人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为零,宴允融瞬间就放大了瞳孔,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少年的吻极慢,却又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味道,温柔耐心到仿佛能将人融化了一般,倒是与他平日里那肆意热烈的性子完全不同。

湿热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宴允融越是推拒便越是难以逃离,时间一久,她眼神都渐渐有些涣散。

宋衔川,宋衔川……这人究竟是醉了还是没醉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她正出神地想着,便感觉到对方不知何时扣在她腰上的手突然微微用力,勾魂夺魄的磁性嗓音从那人的唇齿间极轻地溢出:“……融融,专心些。”

轰——

宴允融大脑霎时一片空白,她呼吸一滞,尚未来得及喘息,就再次被堵住了口,再说不出一句话。

而宋衔川却仿佛是无师自通,慢慢摸到了精髓,渐入佳境,小姑娘面色绯红,整个的软成了一滩水,全靠他伸手捞着半揽在怀里。

迷迷糊糊间,宴允融听见他极轻地喟叹了一声:“融融,我真的……很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然后下一瞬,便是更甚于之前的剧烈心跳,扑通扑通扑通……一声又一声,且越来越快。

宴允融一双手揪紧了宋衔川的衣襟,不,不行!快要不能呼吸了,心也真的要跳出来了!

她再也受不住,终于启齿一咬,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人推开了些,然后便如受了惊的兔子般飞快地提着裙摆跑开了,全然顾不得嘴里淡淡的血腥味儿。

小小的人儿缩在门边,一只手捂住嘴,大大的眼睛眨啊眨,警惕之情溢于言表,仿佛满目都写着“你若是敢过来我一定要你好看!”几个大字。

不远处站着的人已经转过身,瞧见她这个模样,微不可察地扬了下唇角,但极度紧张和慌乱之下的小姑娘却是不会注意到这些。

她只看见对方似乎是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然后便身子一晃,倒下去了。

……倒下去了。

宴允融怔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慢慢放下手,一步一步小心地走到了他身旁,蹲下身:“……宋衔川”

侧躺着的人毫无反应,像是已经晕过去了一般,宴允融顿时松了口气,这家伙今日着实难缠,她是实在应付不了了。

缓了会儿,她又随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和发髻,这才扬声唤道:“红儿。”

屋外守着的人闻言推门而入,面冷如红儿,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也忍不住脸色变了变,宴允融轻咳一声:“他醉得厉害,想来方才闹腾的不轻。”

这便是在解释屋子里的满地狼藉了,红儿看着地上躺着不省人事的年轻公子,默了默,乖巧点头。

最后,两人到底是合力将宋衔川带出了留春院,然后将人一把塞进来时就备好的马车里,一路驶离了那熙攘街市,将所有的喧闹都甩在了身后。

阁楼之上,蔷薇垂眸安静地看着几人离开,面上始终平静无波。

——

将军府。

宴允融回来的时候已是戌时,她和红儿把人交给雾雪后就没再插手了。

路过江遥的院子时,桃色衣裳的姑娘微微顿了顿,四周一片静谧,屋中的烛火已熄灭多时,她只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离开了。

许久之后,身形隐没在一片树木阴影中的人才缓缓走了出来,白衣的公子立在门前,微微仰头,听着一院风声。

蔷薇不久前来寻了他,回禀了宴允融去留春院将宋衔川带出来的事,末了,女子眉心紧蹙:“主子,您到底为何不争取要眼睁睁看着宴姑娘同别人纠缠拉扯”

“主子,你们一个屋檐下长大,若论亲近,天底下哪还有旁的男子能越得过您您若真愿用心,又哪里轮得到宋衔川……”

“蔷薇。”江遥叹息一声,抬眼,“我说过,她永远都是我师姐,我与她之间,是挚友,是家人,这便够了。”

“……我这样的人,本没有资格闲谈情爱。”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蔷薇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江遥白衣胜雪,微微垂下的眼眸,目光沉静而悲凉。

清冷的月光落了少年满身,夜风一吹,衣袂便翩飞似花。

翌日。

宋衔川从自己的床榻上醒过来,刚一坐起身便头痛的厉害,缓了好一会儿脑子才清明了些。

看着眼前熟悉的布置,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宋衔川揉了揉眉心,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留春院喝酒,怎么会回到侯府的

那日同宴允融闹别扭赶走了人家,事后他却又浑身不是滋味儿,便赌气般地跑去了留春院,他喝酒看美人,强忍着心底的不适纵容姑娘们的触碰,他就要看看是不是非宴允融不可!

可事实证明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宋衔川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将人全都赶了出去,那一刻他心底除了恼怒便是绝望。

为什么呢,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原本那么讨厌的人为什么明知不应该却还是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为什么……这么不可救药的人,只有他一个,而对方,却只是轻声告诉她,她只是陪他演了一场戏。

都是假的,别当真。

他像个得不到心爱之物的小孩子一样,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气急败坏,瞧着狼狈又可笑。

坐着的人眼眶微微发红,果然,一清醒过来,脑子里就又都是那个人了,他闭了闭眼,想将脑海中的念头全都压下去,却蓦地一顿。

不对。

宋衔川眼神微亮,昨夜……宴允融似乎来过。

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少女的身影融入进零碎的记忆里,所有的回忆便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拼凑组合成一幅完整的画卷。

画卷之中,满是少年蛊惑的嗓音,还有小姑娘的推拒和喘息,唇齿相依的那些瞬间,剧烈的心跳甚至叫人心慌。

宋衔川极慢地抬手轻触自己的唇瓣,瞳孔微微放大,耳尖和脸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他想起来了,昨夜宴允融来后,他其实是清醒了一会儿的,但清醒之后他却并未克制,反倒纵着自己继续欺负面前的人,直将人吓跑了才算完。

后来许是耗费心神太多,他突然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宋衔川单手支在额前,心跳乱了起来,他竟然……这些事若换做平日里,他是绝不可能会做的,更别说一开始尚不清醒的时候,他还抱着宴允融疯狂撒娇……!

“爷,您醒了!”

雾雪惊喜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床上坐着的人身子瞬间一僵。

“爷……您怎么了”雾雪端着热粥在桌上放下,看见对方脸上不太正常的红晕,顿时眉头一皱,“您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热了……”

他说着就要伸手往宋衔川额头上探去,被对方一把挡过:“我没事。”

“可您的脸真的红的厉害,连耳朵都红了。”雾雪一本正经,“不信您照照……”

宋衔川有些恼了:“说了没事……对了,我怎么回来的”

“噢,宴姑娘去留春院亲自把您带出来的……”雾雪顺势就直接答了,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事情不妙,声音小了下来。

宋衔川眼神不善:“她她怎知我在留春院,又为何要去寻我”

“这……”雾雪苦着一张脸,“爷,您不知道,您几日没回府,夫人和侯爷都气的不行,昨夜夫人放了话,我若再不把您找回来,那我也就不用回来了。”

“所以你就去找了融……咳,找了宴允融”宋衔川扬眉。

“爷……”

“行了,你如何同她说的。”

宋衔川掀开被子下床,去桌边端了杯水递到唇边。

雾雪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那个,爷,我若说了,您可别生气。”

坐着的人便淡淡地嗯了声。

“……我同宴姑娘坦白了,说,说您其实是个正直向善、洁身自好的好儿郎,纨绔什么的都只是您的伪装……”

“噗——”宋衔川一下子就将口中的水吐了出来,他僵硬地偏过头,一字一句,“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