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情世故(1 / 1)

曹叡年纪虽轻,可论起帝王心术,却不见得比他爹逊色。

从南阳赶回来后,曹真都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刚刚坐上那个位置时,两位叔伯说啥是啥,他也懒得争。

可现下几个月过去了,听叔叔们的话,并没有让大魏变好,那曹叡可就有话要说。

「草民司马懿,见过陛下。」

「起来说话。」

「谢陛下。」

一旁的曹真,看司马懿依旧是面色如常,不由得厉声质问道。

「司马懿,陛下信任,将雍凉二州托付给你,你却不能为陛下尽忠守土。」

「如今蜀汉大军已临函谷关下,再多一步便能进入洛阳,你该当何罪?」

司马懿斜着看了一眼曹真,随后翻了个白眼。

「陛下,我能说话吗?」

「没人不让你说,若有何分辩的话,且说来朕听听。」

「请陛下召见一个人,此事便水落石出。」

司马懿要曹叡见的,是夏侯楙。

能回到洛阳,夏侯楙可是要感念司马懿的恩情,否则要是把他扔在长安城外。

现在便是不死,也是阶下囚。

「罪臣夏侯楙,见过陛下。」

「姑父,你这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夏侯楙娶的是清河公主,曹叡这声姑父,倒也一下就拉进了距离。

「仲达,还是你来说吧。」

一路上,夏侯楙对自己乾的蠢事,也想明白了,但后悔没什么用。

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还是拉不下脸,说自己干的事有多蠢。

「陛下,此次安西将军因阵前负伤,吐血三升有余,故而脸色蜡黄。」

夏侯楙愣了一下,他这副样子,纯粹是又累又饿,还得赶路造成的。

还有阵前负伤的事情,气出内伤也算啊。

再说哪有吐血三升,那不就三口吗?

「快,来人,给姑父赐座。」

一听是受了伤,曹叡也急忙表示抚慰之心。

毕竟是宗室,是自家人。

「仲达,你接着说吧。」

「今次于蜀汉军对战,草民与安西将军各司其职。草民在郿县扎营,拒敌于渭水以南。」

「安西将军镇守长安,以为草民之后援。」

「然马贼奸诈,诸葛村夫油滑,臣虽勉力将其拦于渭水,却拦不住诸葛亮攻取凉州。」

「安西将军为前来救援凉州,故而提长安之兵西出,若不曾想马贼自子午谷偷袭长安……」

司马懿把话说到这,实情是如何,已经没那么重要。

他给了夏侯楙一个体面,接下来就看夏侯楙怎么还他这份人情。

如果真实话实说,就会显得夏侯楙蠢得跟猪一样,但司马懿也未必能甩掉这口锅。

可如果夏侯楙愿意主动点,大家把锅抬一抬,那大家日子都好过。

司马懿也就犯不上有别的动作,来拉其余世家下场替自己解围。

果然,刚刚坐下屁股还没热的夏侯楙,立马就又站了起来请罪。

「陛下,此次都是因为臣心忧凉州,故而给了马谡可趁之机。」

「若不是仲达力挽狂澜,选择北上绕路回洛阳,只怕陛下见不到臣,也见不到这几万军士。」

曹真也坐不住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不应该是曹叡问,司马懿狡辩一下,自己再落井下石,最后彻底将他弄得翻不了身。

「子林,照你这么说,他司马懿非但无过,反而还有功?」

夏侯楙颇有些无奈,但为了保全自己,还是只能抬一手司马懿。

「子丹兄,实情确是如此,我并无虚言。」

「这……」

曹真万万没想到,准备一肚子鬼主意,最后都安排给了自己人。

「子丹叔叔,方才你说,要为此次战败追责。」

「依你看,该如何惩处姑父为好?」

司马懿没回来之前,曹真可谓是极尽羞辱之能事。

说这次战败的危害有多么多么大,对曹魏的影响会如何如何深远。

的确,没了潼关,没了长安,仅凭一道函谷关,挡不住西边来的敌人。

可事已至此,如之奈何?要杀了夏侯楙吗?

那可是亲姑父,他爹可是夏侯惇,换句话说屁股底下这位置,人家都有股份。

「姑父既受了伤,便安心回府中将养,西边的战事,就不劳姑父挂心。」

曹叡这话说得客气,其实就是让夏侯楙赶紧回家待着,打仗的事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夏侯楙谢过恩之后,自己回家,殿上就剩下君臣三人。

「司马公,先前是朕未了解事情全貌,故而有轻忽怠慢之处,还请司马公见谅。」

曹真得罪的人,还得曹叡自己来哄。

「臣不敢,陛下是君,岂有君向臣赔罪的道理?」

「老臣以为,而今不是计较谁罪过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如何退敌。」

「司马公,有何高见?」

曹叡是故意不搭理曹真的,也算是做给司马懿看。

「而今马谡陈兵于函谷关下,仅凭此关,万难阻挡蜀国东进。」

「便是挡得住一时半刻,万一他们也学臣绕路,洛阳仍旧危险。」

曹真看没人搭理自己,想找点存在感,于是插嘴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陛下迁都吧?」

司马懿叹了口气,「当下虽还不至于,可陛下心中要有此谋算。」

「臣听闻江东孙权,已然兵发荆州。此时若起南阳之兵南下,或可逼迫蜀国退兵。」

「以围魏救赵之策,来解函谷关之危。」

听起来,还算靠谱。

先死守函谷关,再南下荆州,等马谡收到荆州危急的消息,自然要撤。

「司马公此言,甚合朕意。既如此,便请司马公去函谷关,子丹叔叔重回南阳。」

「陛下……」曹真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曹叡打断。

「子丹叔叔,如今危急存亡之时,有些事情便放一放。」

「朕再多派两万人马给你,务必要在荆州建功,若能重新夺回襄樊,洛阳之危便不复存矣。」

曹叡话说到这个份上,曹真也不敢再开口。

「臣,领命。」

可刚刚议定了策略,司马懿和曹真还没来得及走出殿门,就有一封急报与二人擦肩而过。

「子丹叔叔,司马公,看来得重新谋划部署了。」

「南阳,已被张飞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