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篇 第十章 君侯之死(1 / 1)

托身白刃里 李白屋 2471 字 5天前

巨雀见双蟒被俘,不住煽动翅膀要飞天遁走。

那书生哪里会给它半分机会。他早就把蟒山巨雀的习性特点熟背于心,眼下巨雀的所有行动,都不出书生所料。

只见书生伸手抓向巨雀。手掌见风就长,到巨雀近处已经遮天蔽日,堵死了它所有退路。

虎千里有一样,是书生未曾知道的。原先的姽婳营,现在的响火骑,都是江湖传言隐隐约约,其实际用处,只有虎千里知道。

任那书生天地玄黄、宇宙鸿荒无一不知,也不可能知道虎千里区区一张肚皮后的心思。

巨雀见上天无门,又变回了两人高两人宽的大汉模样,大喝道:“响火骑!”

那边这时候已经聚集三百骑,齐声回道:“在!”

“祭天!”

三百人听到“祭天”二字,纷纷拿出腰间手掌长短匕首,各自拜过天地,别过父母之后,匕首割喉。展眼间三百道血柱冲天而起。

书生见状怒道:“你敢!”

原来懒懒散散,对虎千里不太上心,只是一副师命难为模样,甚至对虎千里有不少同情之心的书生,在这一刻,彻底愤怒了。

眼看三百女兵喷出的血柱,即将要化作一只只血雀,朝大汉虎千里身上聚拢过来。

书生周身狂风骤起,一股狂风化作三百股,轻轻拖着她们喷出的血液不坠地,而后围绕着那一只只迷途血雀,渐渐把它们引回三百人身上。

如果够快的话,应该能救回他们的命,如果够快的话。如果不够快呢?书生突然心中迷惑,会像小时候那样吗?来不及抓住掉下悬崖的哥哥。会像五百年前那样吗?来不及赶上科举考试。会像那次一样吗?来不及拦下迎娶妙女的接亲队伍。

他这一生,都在追啊赶啊。他这一生永远都慢人一步啊。

现在三百条生命就在眼前,他追得上?赶得上?

书生心里暗叹:唉,又来不及一场,误了多少性命。

“我来得及,终还是百无一用啊。”自称来得及的书生,轻轻说了一句,闭上眼睛,脸上滚下了两滴泪珠。

来得及伤感了多久,这方天地就暂停了多久,苦苦修行八百年,这一刻他终于人如其名,来得及了。

来得及缓缓睁开眼睛,身上传出一阵阵爆裂声,全身静脉炸开。

原来四散的血雀逆转,化作血柱,再回道三百响火骑的脖颈里,再愈合伤口。响火骑手中匕首各个变作灰尘,荡然无存。

时空归位,来得及已经变成一具枯尸,唯有一点拇指大的火苗在他身前随风摇曳。

虎千里见状,又变成巨雀模样,煽动大翅膀,朝天嘹亮啼鸣,眼见他就要跑了。

书生手上那张绢,无风自动,朝巨雀飘了过去,越到巨雀近处,绢就大一分,不等巨雀反应,他已经成了绢上图画。

那张绢收服巨雀后,似是失去了所有神力,款款落在地上。

“响火骑!冲锋!”

“慢着。”

重新获得生命的响火骑快速整顿,又一次向敌人来得及发起了冲锋,却被远处一个声音给拦住了。

来人正是四大望族代表之一、本军监军薛洋。

跟薛洋同来的,是军中五千步兵,须臾间就把响火骑团团围住。

薛洋见响火骑被围后,躬身作揖,一阵碎步小跑来到书生来得及尸前,倒头便拜,口中恭敬道:“薛家三十五代孙薛洋,拜见老祖,孙儿来晚了。”

来得及尸前火苗一番震动,里面传出一句话来:“不晚,不晚……”

书生来得及了却了心愿,枯尸化灰,好像是从未在世上走过一遭那般。

薛洋不敢抬头,往地上叩首三次后,依然低头站起。转过身来,这才抬头看向不远处。随后命令道:“这绢画速速送往太行山孙药师处,就说…就说弟子薛君侯拜上。”

那一男一女,什么来头?薛洋看向王枪无双,心里正疑惑。又看见方才薛君侯身前摇曳青焰钻进了王枪脑门,心中疑惑更甚。

薛洋对左右指道:“把那两个请过来,不可怠慢。”

薛洋和那两个不过七八步的距离,想要他们过来叫一声便可,哪里还要人去请,而且薛洋这一番动作尽在两人眼中,话也听得明白。

无双捡起地上的剑,也不用人请,自己走了过去,双手握拳道:“请了。”一副老练江湖模样,说罢转身就走。

“阁下可是无双剑?”

“正是,何事?”

薛洋声音低得好似只有自己能听见:“那五万…那五千无双军,阁下可想救得?”

“先生可有良方?”

“良方谈不上,不过一句话的事。”

“那怎样才能让先生说了这一句话呢?”

“随我来。”

薛洋转身就走,摇头晃脑的,后面不长眼睛也晓得,无双城这两人,必然是紧紧跟上的。

跟虎千里不一样,薛洋是望族出生。他虽然是监军,但也不愿跟这一帮武夫住在一起。自己在不远处镇上买了一处院子,这才不枉书香门第。

王枪和无双坐在堂上,也不心焦。先是尝过了冰泉热茶,再吃上几块糕点。把身上的煞气、血腥气散得干干净净,心神宁静了。

薛洋开口道:“想救无双军,你们得帮我送一样东西。”

王枪欲问详细,却被无双抢了先,问道:“此话当真?”

“当得,只要你无双剑答应了,我现在就可发了军书,让无双军回无双城去,再赠一份路书,一路上可他们保顺风顺水。”

“送什么东西?”

“东西不重要,你们可以出了门,往西市上走,寻几个新鲜玩意就行。”

“这是个什么话!”

无双以为薛洋打趣她,不有泄了气。才有的希望,又没了。

王枪常年送礼,自然知道东西不重要,地方才重要,更重要的是到地方要做什么。按薛洋的说法,通常就是杀人了。

王枪道:“什么地方?谁?”

薛洋拍手笑道:“不愧是咱们琅邪第一枪,直来直往。不像我们这些读书人,总想着弯弯绕绕。那我直说了,太平宴,王右。”

“王右坐镇中军,身边猛将无数,我们两个可万万近不了身。”王枪按住要说话的无双,想要薛家更多的帮助。

“王帅摆下太平宴,我前军自然要派人参加的,但前方战事吃紧,将军不能去,监军不能动,所以派两个后辈,明儿启程,大概正午时分,到野牛岭。”薛洋一边说,一边给两人倒上茶。

王枪问道:“那两个后辈,在中军可有熟人?”

“没有,是我薛家旁支,他们面貌只我一人知道。”

“那到了中军,他们如何进得太平宴?”

薛洋拿出两枚熊掌模样玉佩,笑道:“靠这个。”

无双见了玉佩,心中一喜,伸手要拿时,玉佩却被薛洋收入怀中。

薛洋低声说道:“记住,明日正午,野牛岭。”

两人闻言,慎重点头。

“从后门走,别让人看见。”

说罢,薛洋不管他们两个,自顾自回后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