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是不是杀人了(1 / 1)

他们纵身一跃朝着天刑宫的方向而去,慕灵忽然眼中一闪,糟了!

匆忙赶回自己的客殿,慕灵砰地一声把门关紧,“月夜,出来!”

然而空气中却是没有半点回应。

“小姐?”

鹂儿揉着眼睛朦朦胧胧的从屏风之后走出,她惊觉不对,“奴、奴婢怎么睡了这么久?”

慕灵心中更有了几分肯定,“鹂儿,你先在门口守着,若有任何人寻我,都说我劳累一夜休息了!”

“是!奴婢明白!”

不一会儿,窗外似有动静,一道矫健的身影略显狼狈的从外头翻了进来。

月夜什么也顾不得,一把脱下自己染血的外衣蜷成一团,左右张望着该藏在哪里,就听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藏床底吧。”

对!床底!

月夜面上一喜,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却是一僵,呆愣着表情转过头去,就看见了慕灵正双手环胸立在墙角处看着他。

“……主、主人……”

慕灵看着他手中的血衣,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又受伤了?不,不对,这不是他的血。

“你杀人了?”

她的语气变得严厉无比,月夜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我、我救了他们……”

“他们是谁?天刑宫的侍卫吗?”

月夜眼眶一红,那张混血英俊的面庞立刻蒙上几分可怜和委屈,可瞳中闪烁的目光却是没有逃过慕灵的眼睛。

她往前逼近一步,“你有事情瞒着我?”

月夜紧咬着薄唇连连摇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说过,没有指令你不准轻举妄动,如今翅膀硬了,居然擅自去天刑宫放火!你说没杀人,叫我怎么相信你!”

月夜从未见过慕灵如此生气的模样,他吓得扑过去紧紧的抱住她的腿。

“主人,我、我没杀人,真的!这些血,是,是……”

“你在帮谁?”

头顶上传来慕灵冰冷的声音,他害怕的抬起眼,对上了那失望的视线。

“不想说?那我替你说了吧,你想跟其余的邪王残党里应外合,那人是谁?西南方使用大规模邪术杀人的那个吗?”

江家门生向卫卿汇报的时候,慕灵听见了,那些前往猎杀邪党的仙家名门死伤惨重,对手可不是一般的狠辣阴毒。

“我、我不能说……”

慕灵袖中的手不由得一紧,月夜急得眼泪都落了下来,他不断的摇着头乞求原谅,可依旧不肯透露半个字。

她的内心正经历着矛盾与犹豫,无数的思绪乱成一团,许久之后,慕灵缓缓抬起手放在了月夜的头顶,如同安抚一个小孩般,轻轻的抚着他的发丝。

“主人,不生气了吗?”

他小心翼翼,又害怕至极。

“月夜,你走吧。”

什么?

眼前的男子瞳仁一缩,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既然你已经找到了过去的朋友,就不再是孤苦伶仃一个人,我终究没有参与过你的曾经,没有资格对你们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

“……不,不要,我、我不走……”

他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心口,可却笨拙得找不到一个好的理由,只能一手死死的抓着慕灵的衣服,“不要赶我走……我……”

“不走,你能答应我不再帮助那个人吗?”

月夜的手不由得一僵,那个表情写满了委屈和挣扎,却始终无法点头。

慕灵深吸了口气缓缓的扒开他的手,“你可知道,那场邪术灭了一整个村,两百多条人命。我的本领只为用来帮人,而你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吧。”

“小姐,月侍卫怎么真的走了?”

鹂儿看着那大开的窗户,感受着殿内灌进来的冷风,心中满满的不舍。

“既想忠于旧主,又想侍奉新主,这个世上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美事。”

慕灵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目光却是落在地上那两滴水渍上,差点又心软了,说实话,他哭的样子真是叫人招架不住。

可心中又对他的隐瞒怒不可遏,自己处心积虑的隐藏他的行踪,他却为了一个杀人如麻的旧友以身犯险。

“兴许月侍卫是有什么苦衷,小姐……”

“苦衷谁都有,可做决定的那一刻,就已经选择了。”

慕灵扬起了一丝苦涩的笑,伸手揉了揉鹂儿的头顶,“以后,就剩下我们相依为命了。”

……

这一日,东岳皇宫陷入了最为森严的戒备之中。

“两位师兄在我这儿呆了一下午,就没什么话要说?”

院子里,慕灵笑看着眼前满脸凝重的兄弟二人,而四周,传来数道隐藏着的气息。

怕她跑了?真要走,这些人又怎么拦得住她。

卫卿深吸了口气,“想容师妹可否把药将交出来。”

“我已经把他赶走了,师兄不是叫人搜过了吗?何必多此一问。”

卫白看着慕灵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愤得瞪大了双眼,“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居然还放虎归山!”

“不听话的狗,留着过年么?从今往后他是死是活,又或者杀人放火,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慕灵说得风轻云淡,然而她心中的疼又有谁知道。

在旁人听来,慕灵似乎真的跟那药将决裂了,可卫卿却是深沉的看着她的表情,“想容师妹以为这样就能护他周全?为何你不信我们,把他交出来,总比让他去找毒将,被仙门围剿来得安全。”

“那么多仙家名士都奈何不了这位手段了得的毒将,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此次发动大规模邪术,一夜摧毁整个村庄的,正是五鬼将之一,最为棘手令人头疼的毒将云番。

“倘若,是少主亲自出马呢?”

“……”慕灵的手不由得一僵,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深沉的眼神,“那也是他的命。”

这时,一位宫女恭敬的迎上前来。

“见过慕小姐,女婢奉陛下之命,送来紫檀砚台,请慕小姐御花园一叙。”

慕灵眼前一亮立刻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两兄弟一眼,“师兄要跟我一起去领赏吗?”

不说话?也罢,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兴许永远也无法成为他们真正的朋友。

夕阳西下,余晖幽沉。

御花园湖面上的凉亭里,坐着那宁静柔美的身影。

望着水上那粼粼的波光,清风拂着他渐渐温暖的肌肤,夜行川一整日都觉得自己仿佛身在云端,如梦雾里。

“行川,明年春日,去苍翠山庄可好?”

玉楼的声音犹在耳畔,夜行川到现在都还难以置信,他的六月大限,居然真的越过去了。

他花了整日的时间,却还无法形容这种心情。

困在暗无天日的深渊中将近二十年,却有人突然说,他还有明天,还有未来,眼前所有的色彩都在那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夜行川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消瘦的手指,温润的掌心,他,真的逃出命运的安排了?

“陛下,伤口还疼吗?我纹的那朵兰花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