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近了。

那虚幻人影的眼神不再麻木。

他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只是……死了?”

宋承安手持斩龙剑，笑道：“你死了。”

“但是我把你召了过来。”

“只是你没提前服下丹药，我已经没法让你在肉身中重生。”

“不过好在我在分身之术中大有造诣，可为你再造一具躯壳，只是这躯壳……不等于原本的肉身。”

何司回过神来：“什么意思？”

“就是，这具肉身只能让你存在，但是却已经不是人的身体了。”

“是法术造物。”

“就和你寄存在一件物体上差不多类似的意思。”

“只不过我的手段更厉害，你和常人几乎无异。”

“就相当于是有个什么东西，能让我容身？”

宋承安点头：“没错。”

“不过你不必担心。”

“外表看起来和人没什么区别。”

“若我有机会，定会为你寻来那莲藕，或者上古大神补天的神土，为你重塑肉身。”

“只是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那等神物，凡夫难求。”

何司点头，他又问道：“我现在死了，若是没有你做的这些，我会怎么样？”

“会有下辈子吗？”

“回去投胎？”

宋承安道：“按照道书上说。”

“你这种阳寿未尽的，只能在鬼门关前徘徊。”

“只有阳寿尽了，才能过鬼门关。”

“在此之前，你们只能徘徊在鬼门关前的那片河滩上。”

“在那里做孤魂野鬼，且很大概率会被其他鬼吃掉。”

“我不救你。”

“七日之后，你若是没法转为鬼物，你就会前往那片河滩。”

“不然就是魂飞魄散。”

“寻常鬼魂，是挡不住天地间的罡风的。”

何司恍然：“还真有趣啊！”

说到这里，宋承安看着眼前的汉子笑着问道：“这可是真真切切的死了一回。”

“可曾后悔？”

“你是衙门的人。”

“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能混得很好。”

“明知道凡人杀不了仙人，可还是要刀劈仙人。”

“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做法很愚蠢？”

何司一笑，道：“我们是凡人不错，可也不能被人就当牲畜一样欺负。”

“能不能赢并不重要，敢反抗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做法很愚蠢。”

何司大大笑：“那自然很愚蠢。”

“但是我觉得世界需要我们这样的人！”

汉子的声音掷地有声。

宋承安也笑了起来。

他道：“那你先休息。”

“我这几日，就为你着手制造肉身。”

“只是这肉身，需要你的骨，你的肉为材料。”

“需要令骨肉分离，然后去血，再以神物充作经脉、血液，最终做出一具新的肉身。”

“当然，我并没有那仙人手段，并不能让你的这具肉身活过来。”

“我只能让它不死而已。”

“不死和彻底活过来，是两回事。”

“这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你要想真正死而复生，只能寻那佛门的肉身莲藕，以及补天用的五色神土。”

何司笑道：“无妨！”

“你就放手施为就是。”

宋承安点点头，随后取出一道黄符，将何司的神魂收了进去。

做完这些，宋承安才转头看向了那个少年。

“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奇怪地问道。

那少年只是一个普通人。

穿着破破烂烂，体型瘦弱。

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你是说，你住在这里，帮大家看坟？”

两座坟间。

用稻草搭了一个窝棚。

一个熄灭的火堆。

旁边还有一口烧得焦黑的破锅。

几个葫芦劈成两半掏空了做碗，竹条做的筷子。

还有几身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

这已经不是穷了。

已经无法形容。

野狗道：“我自小就是一个人。”

“我那时候很饿。”

“就拿坟上的祭品吃。”

“他们都知道。”

但是他们不说我。

“有时候，他们来这里，还会特意给我带点吃的。”

“所以我就帮他们看着坟。”

“当然，我也帮庄老爷家放牛。”

“我不是什么坏人！”

“我是看有亮光，以为有人要挖他们的坟。”

“我就过去看看。”

“我不是坏人！”

宋承安笑着点头，随后又道：“你说你自小一个人。”

“你家人呢？”

野狗道：“我爸爸妈妈就在这里。”

他指着他那窝棚两边的两座坟。

他的窝棚，就在两座坟之间。

“天塌的时候，他们就死了。”

“天塌？”

宋承安疑惑。

“就是县城塌了。”

“大约二十多年前。”

“这个就是我的爸爸，这是我的妈妈。”

少年指着窝棚两侧的两座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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