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月牙在青石镇孟家医馆养了七天。孟大夫说可以回山上静养了,但一个月内不准动武,三个月内不准喝酒。慕容月牙听到“不准喝酒”四个字的时候,眉头皱得比换药时还紧。
上官云雀在旁边补了一句:“孟大夫说了,你要偷喝酒,血煞咒复发他不管。”
慕容月牙没说话,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半张脸。
回到泥巴宗那天,南宫熊把慕容月牙的屋子重新打扫了一遍,窗户纸换了新的,床铺换上了晒过的被褥,桌上还摆了一瓶新摘的野花。
慕容月牙靠在床头,看着南宫熊忙前忙后,忽然说了句
“小熊,你长高了。”南宫熊正在摆弄花瓶的手停了一下,回头看着慕容月牙,眼眶有点红,但嘴上还是笑嘻嘻的:
“宗主你看错啦,小熊没长高,是床矮了。”慕容月牙没再说话,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泥巴宗恢复了往日的节奏。陈定每天劈柴,林善语每天念叨十方会晤的事,关河青每天在松林里练剑,南宫熊每天给老曹喂灵果。
李镇每天早上劈完柴就去松林边看关河青练剑,关河青偶尔会在他站的位置旁边放一碗凉茶。
什么都没说,但茶是凉的,正好解渴。上官云雀坐在井沿上抽烟锅,看着院子里这些进进出出的人影,偶尔自言自语一句“人齐了”。慕容月牙恢复得很快,她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每天傍晚坐在长桌边,面前搁着一碗林善语泡的铁叶树叶子茶,偶尔端起茶碗喝一口,也不评价好不好喝,只是端着碗看着院子里的弟子们发呆。
老曹趴在井沿边,灰猫老灰趴在老曹背上,两只动物互相拿尾巴扫来扫去。
林善语说这叫“叠罗汉”。
泥巴宗的日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慕容月牙的伤势一天天好转,已经能下床走动,偶尔傍晚坐在长桌边,面前搁一碗林善语泡的铁叶树叶子茶,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弟子们发呆。
老曹的狗窝经过多次改造已经相当气派,窝顶加了防雨的树皮,窝门口挂着小铃铛,旁边还摆着南宫熊专门给它捏的陶水碗。
灰猫老灰偶尔会霸占狗窝,老曹也不恼,趴在窝门口等它睡醒了再进去。
这天傍晚,李镇去后山砍柴还没回来。
长桌边坐满了人,慕容月牙靠在椅背上,肩上披着陈定的旧褂子,手里端着茶碗。
上官云雀坐在她旁边,烟锅叼在嘴里,烟雾慢悠悠地飘。
关河青抱着剑靠在松树上,陈定拿斧头削着一根新锄柄,林善语趴在桌上拿手指蘸茶水画圈,南宫熊抱着老曹给它梳毛。气氛很松弛,和任何一个寻常的傍晚一样。
林善语忽然抬起头,手指还停在桌面上那个没画完的圈上,压低声音说:
“小师弟的欢迎宴还没办呢。上次我说等宗主回来就办,结果宗主回来就受伤了。现在宗主伤也快好了,咱们是不是该给小师弟补个欢迎宴。”
南宫熊眼睛一亮,揪下来一小团灰毛举着说:
“要办要办!小师弟还没看过大师姐的剑舞呢!小熊可以负责做甜点,灵果干已经晒好了,还有芝麻糖,还有山楂糕。不过芝麻糖上次被大师兄偷吃了一半,小熊得重新做。”
上官云雀把烟锅从嘴里拿下来,一脸无辜地说:
“我没偷吃,我是光明正大拿的。你自己放在桌上,我以为是你做多了分给大家的。”南宫熊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欢迎宴是欢迎宴。”
林善语把手从桌上抬起来,十指交叉搁在下巴底下,脸上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但在欢迎宴之前,咱们是不是还有个传统没走。
新师弟入门,得切磋一场吧。
我入门的时候跟二师兄切磋过,小熊入门的时候跟我切磋过。
小师弟这么厉害,在下界斩过三尊地仙真身,在铁花郡又打趴了三尊仙司地仙,咱们总得亲眼见识见识。
大师兄回来说的那些事,我知道是真的,但光听大师兄说总觉得不够,就跟听人说书先生讲前朝仙王平定妖乱似的,好听是好听,但总隔着一层。”
陈定停了斧头,闷声问:
“你的意思是,咱们找个机会试一下小师弟的本事?”
林善语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不是真的试,是给他一个惊喜。咱们这边出一个人,假扮成来找宗门寻仇的散修,修为压在地仙境界,跟小师弟真刀真枪打一场。
其他人都在旁边看着,谁也不准露馅。等打完了,咱们再告诉他真相,给他补一场最热闹的欢迎宴。”
南宫熊愣了一下,手里揪下来一小团灰毛,老曹被她揪得不满地哼了一声。
“骗小师弟?小熊觉得不太好……
小师弟每天都帮小熊剥灵果壳,还帮小熊修过狗窝的门帘。
骗他,小熊心里过意不去。”
关河青在松树那边难得开口说了句:
“切磋而已,点到为止,不算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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