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快步走着，已经半年了，八阶六星的功力还算说得过去，而叶言已经八阶九星了……
我仰天看天，三阶为一劫，名为灵劫，九劫再一劫，名为冥劫。
我在突破六阶时，好像，并没有灵劫出现……
十一月的天空灰蒙蒙的，已略有些初冬时节的味道了，头顶的树枝光秃秃的，地面与天空除去这层绿衣后似乎毫无阻隔，唯有几株苍柏挺立着，努力地为这阴冷增添着一抹绿色。偶尔的一丝寒风更添萧瑟，原处树桠上的孤鸦沙哑地叫着，处处充满着阴冷潮湿。
我不由得往叶言那里凑了凑，我是属于那种无论穿多少衣服都是会冷的那种……
没办法，就是这么个鬼体质，我能找哪儿诉苦去？！而且以前完全是可以在冬天找个极阳之地的，但是……
我功力被抽走了啊！
不想了，我再次向叶言凑近了些。
“……”叶言无奈，再次贡献出了他的外衣。
我熟练地披了上去，随口一提：“我好像没有历过六阶时的灵劫啊……”
叶言浑身一颤。
“怎么了？”我敏锐地察觉到了叶言的不对劲。
“不可能……除非……”叶言失神，“难道是……”
“是什么？”我皱眉。
“这个空间界主给你挡了个劫……”
“这个空间的界主？！”我愣住，“师父他绝对不可能给我挡劫呀！”
“你师父？”叶言愣了下。
“不重要。”我一口带过。
“好吧。”叶言神态前所未有地变得严肃起来，“你突破六阶时是什么样子的？！”
“唔，我突破六阶时的样子么？”我回忆着，“好像天空中有只紫黑流金的鸟在云层中闪过……”
“是什么样子的？”叶言眉头紧锁，步步紧逼。
“体形跟凤凰没什么区别，也是有着九条凤尾……”我认真思索着，“当时我没太在意。”
“这……龙族的古籍里好像有提到过，我小时候偷看过一回……但是当时就是囫囵吞枣罢了，也怕被发现，所以现在记不清了……”叶言回想着。
“啊？书名是什么？”我提醒，心里暗暗嘀咕：不会正好是那唯一一本毒宗没有记录的书吧……
“没有书名。”叶言肯定。
我欲哭无泪，这就是毒宗唯一一本没有记录的书啊！
“我这个宗主当的太失败了……”我脑子里的一个声音徒然响起。
“呵呵，呵呵……”我干笑，“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告诉你一声罢了。”叶言无奈，真想不起来啊！
“……”我属实无语，聊天要不要这么牵强啊……
“走吧，等攻下了神龙殿，一切谜团都能揭晓了。”叶言为我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衣。
“嗯，”我不小心碰到了叶言的手，忙缩了回去，“往前走吧，慢慢地，我们会知道一切答案的……”
“知道答案固然重要，但是，原因和过程，未必就不是重要的……”叶言捉住我缩回去的手，“就像那些凡人，明知自己最终会离去，但还是要争取，为的就是不枉人间走一遭……”
我并没有回答，任由叶言轻握着我的手，慢慢地向前走去……
我大约是一个很无聊的人吧，答案、过程和原因，我觉得那些都并不重要，只要快乐就好了……
不过，我本就是依仇恨而活的，应该是没有资格去劝别人忘记仇恨，快乐地活着吧……我自嘲地在心里补充着。
“在想些什么？”叶言在我耳边轻声。
“想你。“我伸了个懒腰，气氛刚才也太沉重了……
“想我什么？”叶言光速抓住他的外衣，搭在自己的胳膊上，“想在不经意间故意把我外衣扔下去？”
“……”我略微尴尬，这话没法儿接呀……
完全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我索性不再说话，仔细地想着那只金紫色的九尾凤凰。
“嘶……”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头好痛啊……竟然记不起来了……
“怎么了？”叶言关心地看着我。
“没关系……”我勉强笑笑，朝他摆了摆手。
头不会莫名其妙地疼的，除非——
被封印了记忆。
但是，如果我被封印了记忆，师父他肯定是会发现的。难道……是师父封印的我的记忆……亦或者是比师父更强的人封印了我的记忆……
但是，九重天内公认最强的人就是师父了……如果有比师父更强的人的话，那么——
我放缓了脚步，眼神迷离……
三十年前，是夜。
“师父，你说九重天之上是什么呀！”我凝望着布满繁星的夜空，伸出手来，仿佛触手可及。
“看见那些星星了吗？”师父躺下，伸手虚指着夜空，“每一个星星，都是一个独一无二的界空。”
“那黑色的地方呢？”我同样躺下。
“那里是虚无一片，没有尽头，被人们称之为无极海。”师父耐心地给我解释着。
“师父，你在无极海中，排得上名次吗？”我扭头看着师父。
“排不上。”师父果断地回答道，“无极海中强者如云，强大的种族更是无数，稍不小心就会丧命。”
“哦？那我倒想去闯一闯。”我热血沸腾，完全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
“可以，但是，你必须要达到打败我的地步，才可以去无极海闯荡，这是我最低的要求。”师父表情严肃，“要不然你去只会是送死。”
“嗯。”我应声，眼睛里仿佛蕴含着整个星辰。
我的目标，可是星辰大海。
……
所以，封印我记忆的人，不是师父，就是无极海的人。
但是，被封印的那段记忆是什么？那人又是为什么没有杀人灭口？亦或者是我有什么利用价值？再或者是有更深的用意？
算了，我彻底放弃，只能盼望着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七天后。
“哦？竟误打误撞到了城镇？”叶言饶有兴趣。
“今天好像是冬至呢……”我哈着气，搓了搓手，“可惜我们不能和家人吃顿饺子，只能风餐露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