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水从莲蓬头里洒落下来, 打在沈宪皮肤上,他不由打了个冷颤。
小姑娘确实如她哥所说的那样, 属狗的!
她啃他啃得尽兴, 他却吃得不够过瘾。回到沈公馆,沈宪只能靠洗冷水澡来来压制内心的一团烈火。
洗完澡从淋浴房出来,他人靠在洗手台边缘,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又摸了摸他的下嘴唇。
他轻笑一声,出了卫生间,准备跟温温同步就寝。
重金属音乐在温温的房间里回荡, 是从她手机里传出来的。
温温窝在温暖的被窝里, 不情愿翻了个身,手从被窝里伸出来, 在床头柜上肆意摸索。
迷迷糊糊中, 她直接按了关机键。
十分钟后,闹铃再次响起……
刺耳又恼人的声响, 让她怨念地抱着被子半坐起身。待人清醒一点,她拿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已经八点多了……
她彻底关闭了闹钟,用手掌后跟重重按压了眉头位置。宿醉带来的后遗症,让她现在觉得头疼。
温温依稀记得昨天晚上在三水加班, 她为了所谓的情怀, 非就着红酒吃意面。而后, 她跑去了沈宪的办公室。
再后来,她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是怎么回的温家?
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应该是沈宪送她回来的。
“囡囡啊……”
门把手转动声响起, 门被人打开的同时, 温温听到了她母亲的声音。
“你起来了?”
安敏已经来过一次, 见怎么都叫不醒温温,便又下去了。昨天晚上温温睡得很沉,那碗醒酒汤根本就没有发挥它的作用。
安敏径自走到窗帘前,将窗帘往两边拉开,而后转身看向还没彻底睡醒的温温:“你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情?这要闹到沈家人那边去……”
“嗯?”
“闹到沈家人那边去,影响多不好啊。”
“嗯。”
“你好好的在沈宪那里加班,没事喝什么酒呀!”安敏往床边一坐:“我听沈宪说了啊,你喝了人家最贵的一瓶酒,三百多万呢……”
“嗯?”温温一听到钱,直呼呼睁大了双眼,小声呢喃:“三百多万?”她昨晚上就随便拿了一瓶,还是从最底下拿的。
想着存在工作室的酒,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应该不会是那种贵到离谱的。谁知道沈宪他还真不怕贼惦记的,就那么随意放着。
温温昨天也没仔细看什么产地年份,现在回味起来,那口感,确实不一般。难怪喝着喝着,一瓶就没有了。
“想什么呢?”安敏瞧温温许久也没给个反应,不耐烦地轻打了一下她小手臂:“明天上班,记得给人家沈宪赔不是!顺便把红酒的钱给赔了。”
“嗯。”温温自知理亏,也不和安敏多啰嗦,只是她奇怪怎么不是今天:“干嘛要明天。”她小声咕哝。
前面那句“三百万”安敏没听着,这句“干嘛要明天”却听得一清二楚:“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她想起昨天沈宪临走时说的话:“而且你昨天晚上喝成那样,你的直属上司让你今天好好休息一天。”
沈宪顾及的不单是温温喝了个大醉伤身,还有为了交设计稿,没日没夜绷紧状态的在那里不要命地画图修图。
她确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安敏看她今日反射弧意外的长,便也不想再跟她掰扯:“你醒酒汤还喝不喝?你父亲今天下午要去趟外地,所以现在还在家。你赶紧收拾好了下来吃早饭!”
“……”
温温从安敏的眼睛里,读出了她对自己深深的嫌弃。她低头就着被头闻了闻,还好,没什么浓烈的酒味残留。
掀开被子一角,又看了看自己昨天晚上睡觉的衣服,是她平时常穿的睡衣。估计是她妈给她换了。
她穿上拖鞋,进到卫生间洗漱。昨天晚上没来得及护肤,她眼下泛着点青色。只是当她目光对准镜子里自己那张嘴时——
这嘴,怎么那么红?
还……肿?!
“起来了?”温晟东今天早上听说了昨晚温温闹出的事情:“喝人家三百多万的酒,你也好意思。”
温温下到餐厅,听他爹这么一说,先是愣了一小会儿,而后才拉开餐椅坐下:“我还送过他二百五十万的表呢。
“这么贵重的表他都收了,我怎么不好意思喝他三百万的酒了?
“那他要是真那么小气的话,大不了下回有节日的时候,我再送他个礼物好了呀!”
说完她拿起餐包,开始一小口一小口进食。
“什么节日?”
一般就小情侣之间,会在一些特定的、重要的节日里,双方互赠礼物以表心意。
对啊,什么节日?
她啃餐包的动作停滞。
她刚说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节日……接下来那应该就是平安夜、圣诞节!”安敏这时也坐了下来。
温温这才明白过来,她好像说错话了。但这个话题是她自己挑起来的,怨不得她那恨嫁的二老。
她继续啃着餐包不说话。
“mandi的案子遇到难处了?”温晟东借着吃早饭的时间问她。
其实这时候,已经不太早了。
正好温晟东今天不用赶着去上班,便依着温温起床的时间,推迟了这一餐早饭。
“是有点。”温温也不死要面子活受罪,既然她父亲开口问了,那她便如实相告:“发过去的设计图,没有一稿是通过的,所以还在努力想办法。”
平时跟他有一没一的针锋相对,是父女俩习以为常的“鸡飞狗跳”的相处模式。
用温温的话讲起来,那叫三观不和的激/情对对碰!
看在温温这次动真格这么认真的份上,温晟东还是决定帮一帮她:“mandi跟沈宪他父亲还算比较熟。当时沈宪能给mandi做设计,少不了他父亲牵线搭桥。”
这事温温知道,沈宪有和她提过。
“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们要做出客户满意的设计,那肯定要了解客户的需求。mandi比较特殊,我们圈里人都知道。”
温晟东继续给他女儿答疑解惑:“但她那么难搞,她的单子那么难做,还是有人前赴后的继豁出性命地想要得到这一单。
“还不是因为看中mandi的人脉!”
这和温温的想法不谋而合,她当初也是想好好“认识”一下mandi。
“既然设计遇到瓶颈了,我建议你可以先放一放。”
“您的意思……”温温很接翎子的反应过来:“是让我可以去找沈宪他爸?”
温晟东笑得畅然:“怎么,是不是还想让我帮你引荐引荐?”
“可以吗?”她正愁没有突破口呢。
“你是我女儿,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温温见她父亲那么上路,突然起身在她父亲脸颊吧唧了一口:“您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温晟东无奈地摇摇头。他这个女儿,顺她意了,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父亲,不顺她意的时候,可把他气进过医院。
“那是我去沈氏找沈宪他父亲吗?还是……”温温现在一刻钟都等不了了。
“人家沈氏董事长,你想见就能见啊?”
“哎呀,爸……”温温开始撒娇:“您就可怜可怜我吧。”
“本来我昨天晚上就想跟你说了,那天我正好遇上伯初,说了你们俩的事情。他今天下午有时间,他让你今天下午去趟沈氏。”
“真的?”温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董他那么好的?”
“那是。”温晟东肯定:“毕竟你是他未来儿媳妇嘛,能不对你好啊?”
温温忘记还有这一茬关系在,她突然有点想打退堂鼓。
“我不管你现在对联姻是怎么个态度,在沈宪那里你爱怎么闹怎么闹,到了沈氏,你差不多点。”
安敏也认同她丈夫的观点,怕温晟东说的不到位,又特意强调了一遍。
“哦。”温温同意。
当然,她去那里,是为了工作!
沈伯初给了温温一个小时的时间,见面约在下午两点钟。
温温距离约定时间早了一刻钟,人已到了沈氏的前台位置。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
“好的,麻烦告知一下您的信息,我帮您核实一下。”
……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沈董正好下了会议在办公室,他让您现在就上去。”
“好,谢谢。”
温温在大堂等电梯的间隙,无聊刷了一会儿手机。待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收起手机,静等着电梯开门。
厢式电梯的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拉开,她却在里面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徐小姐?”
“温秘书?”
温温看到徐稚月的时候,徐稚月也看到了等在电梯外的温温。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没有电光火石闪现,两个人均出奇的平静。
自徐稚月的房子移交给沈氏这边后,她便与她再也没了交集。温温都快忘记这号人的存在了。
徐稚月依然优雅地迈步走出电梯间,在经过温温身旁的时候,她忍不住侧头看了温温一眼。
温温似乎压根没把关注点放在她身上。只见温温进电梯门,按关门按键,动作一气呵成。
温秘书,沈宪的未婚妻,沈氏未来的女主人。
徐稚月不免为曾经幼稚的自己而感到好笑。
……
“温温来了啊。”
“沈伯伯好。”
沈宪给温温放了一天假,她父亲那边好心好意帮她预约好了沈宪父亲,那么利用下午这半天假期,来跑一趟沈氏,还是挺值得的。
她没打算告诉沈宪她今天临时决定来沈氏,和他父亲谈有关女魔头的事情。沈宪还不是她什么人,就算是她什么人,她也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坐。”沈伯初已率先命人搬来椅子,放在他办公桌前。他看温温入座后,叫来了他的秘书:“小陈,泡一杯茶来。”
“沈伯伯,不用了。”
“没事,一个小时,我想我们要谈的内容会很多。”
他都这么说了,温温也便不再与他假客气:“那谢谢沈伯伯。”
“听说这次设计,你和沈宪遇到难处了?”
温温笑笑,其实只是她一人瓶颈罢了,跟沈宪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她点头承认:“是的,我们交出去的稿子,mandi都不满意。”
她开始说明来这的缘由:“我父亲说您跟mandi比较熟,所以我就想从您这了解一下mandi这个人,看能不能对设计有所帮助。”
陈文山此时正好将泡好的茶水端了进来,摆在温温面前。
“谢谢。”温温对他礼貌道。
沈伯初对他俩的设计,及重点设计方向大致耳闻:“听说就那个猫咪活动室特别费劲?”
被他这么一说,温温瞬间红了面色,她有些不好意思:“嗯。这个部分,主要我在负责,可能技术太烂,所以一直得不到mandi的认可吧。”
“mandi她童年挺不幸的。年幼时她父母离异,是她母亲独自将她抚养长大。不过很可惜,她母亲在三年前因病去世了。”
“她母亲因病去世了?”
“嗯,这一直是她心里难以跨越的一道坎。我和她也算半个朋友,她母亲的葬礼我还去了。听说她母亲走的时候,mandi因为工作,并不在她母亲身边。”
沈伯初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那只猫叫什么名字?我记得原来mandi不养猫的,因为她工作很忙。
“她母亲去世后,她才开始养的。那好像是她母亲的猫。”
“沈伯伯,那猫叫露娜。”
“哦——”沈伯初得以确认:“那就是这只。某次活动,我正巧听到他们那个圈子的人,议论过这件事情,所以我还有点印象。”
剩下的一些故事,事关mandi隐私,他也知道的不多。
“你跟阿宪现在怎么样了?”
mandi的事情谈完了,沈伯初开始将话题回归到家事上。
“我那些友人,可盼着我儿子结婚呢。”
来之前,她家二老均已给她洗脑式的警告过。无论以后她和沈宪会如何,当着长辈的面,她不敢乱讲话。
最主要,她不知道沈宪平时都怎么和他们说的。
“还行。”她文文莫莫,不把话说得太细,一是怕有破绽,二是尽量不把他家里人拉进纷争里。
“哦。”沈伯初拿起桌上他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随后搁下茶杯。
茶杯底部与桌面相磕发出的声音,让温温内心不由一紧。
“也不知阿宪跟你说了没有。沈氏今年的年会上,我会对外公开你俩订婚事宜。”
嗯?
什么?
温温显然没了之前的怡然自得,她看向沈伯初的表情,是呆呆的,迷茫的。
“沈伯伯,您的意思是……”
作者有话说:
这两日状态不佳,欠着的下周慢慢给你们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