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关押在府牢，但或许是看在姜月的面上，下人们待他很是恭敬。

偶尔也会和他谈及外面的变化。

比如，瑞姬在那日后就被发卖出府。

比如，安陵王的旧部由南疆赶回了安陵。

又比如，卫襄时常过府与姜月独处，两人看起来情感极为融洽。

……

而比起这些，苏栩却更在意姜月究竟何时会将自己上交给梁帝。安陵府手中握着南疆的兵权，梁帝早已虎视眈眈，这次的事不过是个由头，若是耽搁了，只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日子平淡地过去，直到那一日，狱门从外面被打开，一双黑色云靴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视线。苏栩慢慢抬起头，看见了卫襄。

那个清俊华贵的男子没有如往常那样仇视他，他居高临下睨着他，唇边是得意的笑：“想不到吧，最终来牢里给你送行的，居然是我这个情敌。”

苏栩不语，将身子背了过去。

卫襄并不在意，兀自道：“即使姜月再喜欢你，在安陵郡和你之间，她到底还是放弃了你。”

苏栩但笑不言，不知是在笑卫襄，还是在自嘲。

一队禁卫从外涌了进来，卫襄一怔：“看来，时辰到了。”

苏栩从容地任禁卫替他戴上镣铐，将他押了出去。

他没有挣扎，反而心中生出一种尘埃落定安于逝水的平静。

在府牢中多日，初出牢门阳光煞是刺眼，他本能偏头适应光线，却猛然瞥见廊道尽头一抹艳丽的红色身影。

他的瞳仁蓦然紧缩，贪婪地想再多看一眼，官兵却用布条将他双眼蒙上，粗鲁地推搡着他往外走。眼前骤然一片黑暗，那抹火红成了他记忆里最后的颜色。

往事纷至沓来，苏栩的心中也仿佛步过四季，最后留在深寒的严冬。他最终顺从地踏上了那条不知去往何处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