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老爷子哑口无言，苍老锐利的眉眼间闪过几分不悦和阴翳。
祁遥根本不在意祁老爷子什么反应，目光直直望着他。
“至少我在阿朝身边，他吃得好睡得好，过得开心，不用虚与委蛇。”
祁老爷子定定地看着祁遥，他的目光中翻涌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似喜似怒又似狠厉。
最后，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祁老爷子的面色又恢复如常，只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
“你说的好听，可我才是他的爷爷，我把他从小带到大，吃喝用度全都是花我的。”
“你说我管的不够多，可他至少是我的亲孙子，我是他的爷爷，你只是个没有血缘的外人！”
祁老爷子说到后面有些激动，但说完后他又平缓了几分，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我今天找你，不是来跟你吵这些的。”
他又调整好了情绪，恢复了温和中带着威严的长辈姿态，仿佛刚才的失态全是祁遥的错觉。
“你在这边也没什么牵挂吧？我安排你去国外待两年，分公司那边待遇不会差，等他稳重下来，你再回来，对你对他都好。”
祁遥：“我不会走的。”
祁老爷子目光沉了下来，刻意保持的温和终于消失：“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问过阿朝的意见吗。”祁遥平静道。
祁老爷子一愣，随即沉声道：“他不需要有意见，祁家我说了算。”
“那您可能要失望了。”祁遥笑了笑，“我不会离开阿朝的。”
祁老爷子眼中狠意乍现：“我现在还顾记着几分你爷爷的情分，你若是不识时务，那就休怪我无……”
“砰！”
门猛地被人踹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整面墙都在震。
祁奕朝出现在了门口。
他头发微乱，胸膛剧烈起伏着，可那张冷若冰霜的昳丽面容依旧风姿卓绝，不见半分狼狈。
两侧则是试图阻拦他，却被他周身戾气吓得不敢上前的佣人。
进门第一眼，他的视线就直直地锁定在了祁遥身上，像是生怕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再次消失。
确认祁遥无事后，他才把目光转向祁老爷子，那双黑幽幽的眸子沉沉的，看似平静无波，底下却翻涌着噬人的暗流。
祁奕朝轻轻笑了一声，冷冰冰的，听的人脊背发凉。
笑过之后，他抬腿，迈步而入。
他的步伐裹挟着凌厉的风，不急不缓，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一步一步逼近自己的猎物。
“爷爷。”他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你找我祁遥哥哥，做什么呢？”
祁老爷子手微微收紧，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冒犯的冷意：“阿朝，爷爷这么做是为你好。”
“为我好？”祁奕朝又歪了一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笑得更开了，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猩红，连带着肩膀也轻轻颤抖起来。
“为我好，所以就让我哥哥走？”
他收了笑，嘴角却还保持着笑的弧度。
“爷爷，你知不知道，我哥哥走了，我会怎么样？”
他走到祁遥身边站定，居高临下盯着祁老爷子，仿佛面前这人不是他血缘上的爷爷，而是不识好歹闯进他领地的入侵者。
“爷爷呀……”祁奕朝拖长了尾音，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你忘记小时候我是怎么找我哥哥的了吗？”
他微微俯下身，那张精致得近乎妖媚的脸凑近了祁老爷子，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人，笑容灿烂。
“没有了祁遥，我会死的。”
明明是带了几分癫狂的话语，可偏生他说的云淡风轻，理所当然。
“您，是想看我死吗？”
祁老爷子瞳孔骤缩，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您当初把我送出国的时候，也是说为我好。”
祁奕朝直起身，面无表情地陈述着。
“您把我扔在国外一个人待了好几年，连个电话都不许我打，回来之后我谁都不认识了。”
他声音骤然发冷，笑容却越发灿烂如花：“现在，您又要把我哥哥送出国？”
“您，凭什么？！”
“我是你爷爷！”祁老爷子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厉声道。
“爷爷？”祁奕朝唇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嗤嗤地低笑出声。
他长得好看，笑起来也好看，可此情此景再配上他笑的模样，只让人感觉他是个面容漂亮却又危险可怕的疯子。
他弯下腰，一点点逼近祁老爷子，近到祁老爷子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着的、毫不加掩饰的疯狂和戾气，以及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不管我哥哥在哪，我都会找到他，至于祁家公司什么的，我都不要了。”
祁奕朝又笑了，笑容天真又残忍：“您，我也不会要。”
他歪着头，轻眨了下眼睫：“我已经把我亲爹亲妈送进去了。”
顿了顿，他唇角的笑容诡异而灿烂。
“您要不要猜猜，下一个……是谁呢？”
祁老爷子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瞪着祁奕朝，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惊惧和震怒。
“你、你真的要为了他，把我也送进去？”
他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再没了刚才的游刃有余。
祁奕朝收了笑，直起身，居高临下，冷冷瞧着他。
那眼神冷漠的像是在看一只匍匐在脚边的蝼蚁，随时都能一脚踩死。
“爷爷，您觉得呢？”
祁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对上那双猩红、黝黑的眸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疯了！简直是疯子！
祁奕朝的恐吓却还在继续。
“爷爷，你要是再动我哥哥哪怕一根头发丝……我会把整个祁家都烧了，您信不信呢？”
他似乎变得格外爱笑，又眉眼弯弯低低笑了起来。
“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您知道的。”
祁老爷子整个人向沙发后方跌去。
祁奕朝眼底笑意尽收，眉目间带上了几分冷厉和不耐烦，似乎懒得再浪费时间了。
“我已经给你在国外买了套别墅疗养，您尽早搬进去，国外最适合您这样的老人颐养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