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奕朝的情绪硬生生顿住，但那双猩红的眼睛却并没有因为祁遥的话冷静半分，反而像是彻底被惹急了般，猛然俯身逼近祁遥。

那张昳丽到极致的脸几乎要贴到祁遥面前，呼吸急促滚烫，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犯法？呵呵呵……呵……你都要走了，我还在乎犯不犯法？你觉得你走了之后，我还会在乎那些东西？嗯？你觉得你走了之后我还会好好活着？祁遥！没有你，我怎么样都没区别！”

他攥着祁遥肩膀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表情扭曲，似哭似笑，双眼死死盯着祁遥，豆大的泪水一滴滴砸落下来。

“我会解决掉他们的！你相信我！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不会再有人敢靠近你！你刚才在火锅店里给我夹菜，在门口给我整理头发，对我那么好！你不能做完这些事情就把我抛弃！不可以！”

“你要是敢走，我真的会拉着你一起去死的，祁遥！你听到没有？！我们现在一起去死好了！死了你就不会再离开我了，死了你就不会再有机会抛弃我，死了你永远都会在我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祁奕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哭声，像是恢复了理智，漂亮的眼珠子却仿佛淬了毒，带着滚烫而阴冷的泪水恶狠狠地将脸埋进了祁遥颈侧。

他嗓音闷闷湿湿的，夹着哭腔呢喃着：“死了好啊……死了好，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你选一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谁都找不到……”

祁遥看着埋在自己颈侧的毛茸茸脑袋，以及湿漉漉的触感，叹了口气。

他发现小世界的天命十个有八个精神不正常，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污染源，到时候要把这个事情上报给主神，让祂派主系统查一查。

祁遥轻轻出声：“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祁奕朝动作定住了，他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祁遥，瞳孔中的雾气汇聚在了睫毛尖上，摇摇欲坠，竟带了几分我见犹怜的破碎凄美之感。

过了好几秒，他才似反应过来，轻轻地扯动了下殷红的唇瓣，哑然道：“……你刚才说，没有我你会更好。”

“我说的是，没有你，我明天会更好？”祁遥叹了口气，“问句，我是在问你，你觉得是那样吗。”

祁奕朝愣住了，雾气萦绕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光亮，但随即又被大雾笼罩住了。

“你觉得我没有你，我会更好吗？”

祁奕朝嘴唇颤抖，他很想说不会，可祁遥是怎么觉得的呢？祁遥会不会觉得没有他会更好呢？

毕竟祁遥之前抛弃了他。

祁奕朝眼中的恨意又溢了出来，漆黑如墨的瞳孔死死盯着祁遥。

哼！他觉得！他觉得有用吗？他还觉得祁遥认为他是天上地下最喜欢、最在意、最重要的人呢！

可是有用吗？！祁遥还不是丢下他离开了！骗子骗子骗子！！！

祁遥没有回避祁奕朝染满了恶欲的眼睛，但他也没有讲话，而是目光温和地等着祁奕朝给出回答。

祁奕朝却被祁遥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就像祁遥当年不告而别那样。

他直起身，俯瞰着祁遥。

“我恨你！我恨你！我觉得有什么用？你就是个骗子骗子！我说了话难道就算数吗？！难道你就当真吗！你连你自己的话都不当真！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

“你小时候亲口说的！你说会永远保护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保护我！你说你不会骗我，结果呢？结果你不告而别，一句话都没留下，就丢我一个人在那里走了！走了！”

祁奕朝声音越说越高，到后面完全变成了嘶喊，甚至惊得路人来敲窗询问，最后被他一声“滚”吓走了。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我恨你！我真的恨死你了，祁遥！我恨你恨到想拉着你一起去死！我想报复你！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找到你、就罚你永远待在我身边哪都不许去，谁让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我恨你啊祁遥！你这个大骗子！”

祁奕朝说着，眼睛里的水光又滴滴答答落了下来，顺着那流畅的脸部线条滑落在了祁遥脸上，一滴又一滴。

他痛苦地哭着，绝望地哀求着：“哥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改，我什么都改，你不要不理我，你不要再离开我，求你了！”

他微微侧过脸，泪挂在睫毛上颤抖着欲落不落，昳丽湿润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惊艳至极的光晕，美得惊心动魄。

祁遥抬手想帮祁奕朝去擦眼泪，可手臂被他紧紧攥着，不好动作。

现在时机也差不多正好，祁遥打算张嘴解释，祁奕朝却又忽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祁奕朝的尾音里带着慌乱，“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你别说出来……”

祁遥：“……”

祁遥忍无可忍，用了点力挣开祁奕朝，把祁奕朝的手从自己嘴边扯开。

祁奕朝连忙慌乱地又去拉他的手，像是生怕他开门离开。

要是祁遥再抛弃他，他真的会去死，他立马开车撞墙去死！

祁遥叹了口气，直直地看着祁奕朝眼睛：“当年，我不是故意想要离开你的。”

祁奕朝怔住了，浑身颤抖起来。

“是他们污蔑我偷东西带坏你，怂恿你跟他们作对，要把我赶走，我想找你，可也被人拦住了。”

“他们说你若是帮我出面，会连累你的将来，那时候我年纪小，想着我走了，你就会没事……”

祁遥的话音被祁奕朝砸落在脸颊的滚烫泪水打断了。

祁奕朝的眼泪如下雨般哗哗直流，先前好不容易恢复理智、特意摆好哭泣装可怜的造型，此刻也全都顾不上了。

“你那时候要是告诉我，我就跟你一起走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知道。”

“那你还……”

“我不想你跟着我吃苦，你自小在祁家长大，锦衣玉食的，跟着我出去风餐露宿，连饭都吃不饱，何苦呢？”

“吃苦？！”

祁奕朝猛地抬起头，黑瞳中的水光和怒火交融在一起，异常骇人。

“你以为我怕吃苦吗？你以为我怕这些吗？！你是不是老是觉得我很娇气吃不了苦？我什么都不怕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