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遥接过来掂了掂。
确实很沉。
他只好把包袱重新打开,一样一样往外拿,拿了两样又觉得每样都该带,但为了给祁听云减负,还是掏出了一些最重的东西。
他算是难得体会到世人常说的儿行千里母担忧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祁听云在旁边看着祁遥这副难得纠结的模样,澄澈的眸子中雾意朦胧,鼻子也酸得很。
唉!哥哥的爱意太隆重,该怎么办?
真是让人幸福的烦恼呢。
她再也不是没有哥哥的野小孩了。
“哭了?”
祁遥带着关切和疑惑的声音将祁听云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她连忙别过脸去,飞快地眨了下眼睛,将那点雾意驱散:“哥哥,你再塞那么多药,别人怕是以为我是卖药的呢!”
“你的身体底子还没完全调好。”祁遥把包袱系紧,抬眸看她,“药得按时喝,方子我写了两份,一份在药包里,一份在你袖口内袋里,万一丢了还有备份。”
“知道了哥哥。”
“调息法门要每天早晚各做起码一次,那几页纸我重新誊写了一遍,字迹比之前更清楚,你看着不会费力。”
“知道了哥哥。”
“如果旧伤复发,不要硬撑,找就近药铺按方抓药,或者是传信给我,收到你的信,我会立马赶来。”
“钱我也放在了包袱夹层里,分了三处地方放,万一被偷也不至于全部……”
“哥哥。”祁听云按住了祁遥的手,“你不是说只要我给你传信,你就会来吗?”
祁遥一愣。
“所以就算我丢了钱,忘了方子,旧伤复发硬撑了,都有哥哥。”
祁听云歪头看着祁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眼睛格外水润明亮。
“既然我有哥哥了,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难不成有了哥哥的我会比没哥哥的我还要弱?所以哥哥也放心吧。”
说着,她又一头扎进了祁遥的怀里,将头埋在他胸口上,持续感受着祁遥身上的气息和温度。
祁遥默了一瞬,伸手轻揉了下她的脑袋:“好,我相信你可以。”
的确,他不该小看这个妹妹的。
——
隔日清晨,二人到了一处岔路口。
往南是官道,往北是连绵的丘陵和零星的村落,而西边就是祁听云所要去的方向。
她离自己所属的魔教分舵很近了,骑马不过半日的路程。
二人出发的早,晨雾还没散尽,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远山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祁遥把马的缰绳递给了祁听云,等她坐上马后又将包袱挂了上去。
祁听云故作轻松地掂了掂,比昨天轻了不少,但她的心却比昨天沉重了无数倍。
她假装调整马鞍,努力眨着眼睛,将那股快要夺眶而出的热意逼了回去。
“那我走了,哥哥。”
再抬起头来时,她脸上已经换上了没心没肺的笑。
“等我那边的事办完,我就去金禅寺找你,到时候哥哥可得给我留门,别让我翻墙啊。”
“好。”
“还有素斋,哥哥可得把你们那最好吃的菜告诉我,当然,如果能点菜最好啦!”
“好。”
“还有……”
“阿云。”祁遥打断了祁听云故作坚强地找话题,“遇事别逞强,该跑就跑。”
祁听云望着那双满是认真、隐隐浮动着柔和波光的清冷眸子不由一愣,随即笑道:“哥哥,你这是在教魔教弟子逃跑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了悔,脸烧得通红,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破。
祁遥全当没听见:“嗯,若是有人欺负你,记住他的样貌或者是名字,哥哥会替佛祖超度他。”
祁听云没忍住噗嗤笑了声:“哪有你这样的和尚?”
祁遥却只笑着望着她。
祁听云望着这双眼睛又止不住的眼睛发酸了。
这傻哥哥,对她那么好,还那么纵容。
她突然很不想走,想时间就停留在此刻,想永远不与哥哥分开。
可祁听云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朝祁遥挥了挥手,才夹紧马身往前而去。
走出十几步,确认祁遥看不到她眼中的泪光,才回头喊道:“哥哥!以后路上不要遇到什么都救!要照顾好自己,我会想你的!”
她一定会很快回去找祁遥的。
祁遥站在树下,朝她微微点了头。
等到祁听云身影消失在岔路口,祁遥身后的晨雾才慢慢散开,日光照了下来,在他白色的僧袍上沐浴上了一层淡淡的圣光。
接下来,他要去寻仇了。
返程的路上,祁遥每路过一个镇子,就会在此停留,并找到当地消息灵通的人打听不太平之处。
诸如附近有没有哪股势力为非作歹,有没有哪条道上专门劫杀过路之人之类等等……
每有一条消息传入祁遥耳中,便会多一群人等着超度。
路过一座荒村时,祁遥听说附近山上有股流窜多年的盗匪,专劫过路商队,杀人不留活口。
他当夜上了山,第二日早上在村口茶摊喝了碗茶,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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