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听云盯着那只野兔，眼睛都亮了：“真打到了？大师你也太厉害了吧！”
“嗯。”祁遥把干柴放下，三两下搭了个简易的烤架，又拿出个小布包，里面竟然是盐巴。
祁听云目瞪口呆：“你怎么还随身携带盐啊？”
祁遥面不改色：“顺路买的。”
他甚至还想再顺一些孜然、辣椒面。
这些可都是烧烤的灵魂酱料。
祁听云嘴角抽了抽，并不太相信，但注意力已经被烤兔子的香味勾走了。
祁遥动作很熟练，削尖了树枝，把兔子穿好，架在火上慢慢转动。
篝火烤着兔肉，油脂滴落，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祁听云蹲在火堆旁边，眼巴巴盯着那只兔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真的太久没见过荤腥了，尤其是这一路逃跑都没怎么吃上一顿正经饭。
想到这，她感动得有些泪眼汪汪地望向祁遥。
这一看，又出神了。
祁遥连烤兔子都烤得这么好看。
不行不行，拔剑诀。
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男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心中无男人……
“好了。”
祁遥撕下一只兔腿递给她。
祁听云接过兔腿，烫得直吹气，她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外焦里嫩，肉质鲜美，咸淡刚好。
好吃到她想哭。
“大师，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烤？”
祁遥瞥她一眼：“偶尔。”
祁听云歪头：“当和尚可以吃肉吗？”
“出家人不吃肉，给你烤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道惊雷似的劈进了祁听云的心湖里，刹那间涟漪翻涌，水花四溅。
她的鼻子不可抑制又酸了。
怕祁遥看出来，她低下头，大口大口吃着肉，混着眼泪一起咽了下去。
“谢谢大师。”
祁遥看着她埋头苦吃的样子，眼底浮上一层淡淡的柔光。
祁听云吃完一条兔腿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祁遥又将剩下的递了过去。
很快，木架子上的肉全都吃完了。
祁听云脸微红，实在是太好吃了，她有太久没吃到了，一不小心就全吃完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说点什么，却听祁遥说：“多吃点养身体，不够的话，我再给你……”
“够了够了！”祁听云连忙摆手，眼睛亮晶晶的，“非常好吃！谢谢大师！”
这祁遥怎么这么好，救了她，还愿意带着她，还给她做这么好吃的肉……真的不是喜欢她吗？
祁遥肯定喜欢她吧！
除了喜欢，祁听云想不到对一个人这么好的其他原因了，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祁听云又抬眼偷偷瞟着祁遥。
但或许……真的是出家人慈悲为怀？
可一想到祁遥对别人也这样，她心里莫名有些酸酸的。
明明才和这和尚认识两天。
都怪这和尚太好了。
——
晌午的时候，两人路过了一片竹林。
风吹竹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落了一地斑驳光影。
空气里有股清甜的竹香，混着泥土的气息，特别好闻。
祁听云心情大好，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哼了两句，意识到自己在哼歌，赶紧闭嘴。
她下意识偷偷看向祁遥。
祁遥目不斜视，白衣在竹影间忽明忽暗，像一株行走的青松。
“大师，你会唱歌吗？”她没话找话。
祁遥却因为她这话脚步一顿：“不会。”
“念经呢？念经算唱吗？”
“……不算。”
“那你给我念念经呗，我听说念经能静心。”
祁遥眉头轻挑，侧头看她：“你心不静？”
祁听云脸一红：“我、我心里挺静的啊！我就是好奇出家人念经什么样，我又没见过，我们那儿又没和尚！”
祁遥漫不经心：“你们那儿？”
祁听云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差点说漏嘴了。
这和尚咋恁敏锐？
“就、就是我们村！”她赶紧找补，“我们村可偏了，连个庙都没有，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和尚！你是第一个！”
祁遥意味不明轻笑了声，没追问。
祁听云松了口气，但又被祁遥的笑声笑得耳朵微红。
总感觉被看穿了。
“所以你到底念不念嘛？”她转移话题。
祁遥没说什么，却真的开始念了。
低沉的声音在竹林中响起，不急不缓，像山间的风、溪流的水、月光下静静流淌的清泉。
祁听云听不懂他在念什么，但那声音却像有魔力般，让她的心一点点静下来。
望着祁遥的背影，看着阳光落在白色的僧袍上，映出淡淡光晕，忽然很想时间停留在此刻。
连带着她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祁遥似有所觉，微微侧头。
祁听云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看路。
不行不行不行！
他是和尚，自己是魔教弟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算祁遥对自己好，那也是出家人的慈悲为怀，不是因为喜欢，可别自作多情了。
可是，她还是觉得祁遥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
饭点正好落到了一个村子暂时歇脚。
祁遥拿了钱与村民换了顿饭，村民见他是出家人，本不欲收他的钱，但祁遥还是给了。
现在世道不太平，谁的日子都不容易。
祁听云瞧着祁遥垂眸与村民淡声细语地说着话，心里蓦然起了几分怅然若失。
他好像对谁都这么……慈悲？
出家人嘛，普度众生，对谁都好。
救她是因为慈悲，把外袍脱给她盖是因为慈悲，给她烤兔子也是因为慈悲，虽然对兔子不慈悲。
根本不是因为她自以为是的喜欢。
祁听云喉间溢上了丝丝苦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她低下头，用脚尖撵着地上的小石子，一下又一下。
祁遥与村民说完话，转身朝她走来。
阳光落在他肩头，白袍被风吹起一角，整个人站在光影里，像一尊行走在世间普度众生的佛。
“走了。”祁遥从她身边走过。
祁听云“哦”了一声，几步追了上去。
走出村子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几个村民还站在门口，朝着祁遥的背影合十鞠躬，满脸感激。
祁听云忍不住问：“大师，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祁遥眉头微挑：“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