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变化(1 / 1)

其他人也很是意外和不知所措。

这几日正好是发月钱的日子,长女祁萱发现这个月的月钱没被克扣。

以前每个月管事都要扣掉一点,说是规矩打点,说是大家都有份。

她不敢问,也不敢说,只能认了,但这个月她数了三遍,一文钱不少。

就连坏掉的窗花纸都被人补上了新的。

老六祁文前几天生病,下人立马就请了大夫。

以前这种事都是会被拖着的,拖到他自己好或者更重,实在快不行了才有人去请。

这次才病第二天就有人去请了大夫,大夫来看过,开了药,还嘱咐了好几遍怎么吃。

另外几人也发现了变化之处。

他们本以为父亲去世,向来视他们如无物的大哥会更加苛刻,他们这些庶出日子会更难过,却没想到大哥上位后,他们的日子反而比父亲在世时要好过了?

不仅吃穿用度各方面恢复了正常,居然还有新衣服穿。

是收买人心吗?

可他们似乎并没有价值。

祁赢和老七祁烈年纪小,量尺寸的人来的晚一些。

他们俩住的是最偏的院子,下人跑腿都要绕道走。

量尺寸的人推门进来时,祁烈正蹲在院子里数蚂蚁,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整个人都傻了。

“量尺寸?给我们?”

“是,家主吩咐的。”下人手里拿着软尺,笑呵呵,“七少爷先来吧。”

祁烈被拉着量了半天,等人走了才傻呵呵凑到祁赢跟前:“小八!你听见了吗?做新衣裳哎!给咱们做新衣裳!”

祁赢没说话。

他当然听见了。

“热汤柴火,现在又是新衣裳!小八,你说大哥是不是……”

“不知道。”祁赢打断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床边,垂眸回想着自那个男人死后府上的变化。

他想,祁遥应该是知道他是谁的。

府里就这些人,祁遥是家主,还是一个有手腕厉害的家主,怎么会不知道谁是谁。

可是知道又怎么样呢?

祁赢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磨破了边角的旧鞋。

祁遥给他热汤、给柴火、给新衣裳,可从来没多看过他一眼,没多说过一句话。

那些东西就像是应该给的,给了就完了,没什么特别的。

就像他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祁赢知道自己应该满足的,因为那些东西本来可以不给,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能活着就够了。

他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

祁遥的好,他记住了。

消息传到了王氏耳朵里,她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给庶出的做新衣裳?他这是要做什么?收买人心不成?那群庶出的脏东西有什么好收买的!”

身边的婆子小心道:“夫人,家主那边……您要去说说吗?”

王氏不吭声了。

前些日子她才在祁遥那碰了钉子。

如今祁遥是家主了,说话做事都不像之前那样好拿捏,她若再去闹,怕是讨不着好。

“算了。”王氏沉着脸把帕子放下,“几件衣裳而已,不值当。”

“据说份例也恢复如常了…家主还让王管事给那些庶出的补上了过去欠缺的……”

“什么?!”王氏一掌重重拍在桌上,“他是失心疯了不成?他到底要做什么?!”

王氏的两个儿子老三祁骏和老五祁骁也听说了这事。

老三嗤笑了一声:“找庶子查账,给庶子做衣裳,我这个大哥可真行啊!”

“就是说!真没想到大哥也嫡庶尊卑不分!”老五跟着附和。

两人阴阳怪气了几句,才消了点心中的怨怼。

——

隔天,祁二叔三叔上门来找祁遥了。

祁遥昨日解决完主支的账目,今日正好腾出手在看族里的账目。

听见下人来报,他没抬头,淡淡道:“让他们去祠堂等着。”

下人心领神会。

祁遥把手头那页看完,才不紧不慢地起身。

祠堂里,祁二叔和祁三叔坐了半盏茶的功夫,喝的茶都凉了,脸色很是不好看。

王氏也坐在旁边,低着头,拿起个帕子抹眼睛,抹一下,停一下。

见祁遥进来,祁二叔皮不笑肉不笑:“大公子好大的架子啊。”

祁遥在主位坐下,没接这茬:“二叔三叔有事?”

祁二叔和祁三叔对视一眼。

祁三叔长叹了口气:“遥儿啊,你父亲走了,这家业是你承继,我们做叔叔的没二话,也替你高兴。你父亲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堂屋的房梁,好像祁父真在上面似的。

祁遥没说话,端起茶盏喝了口。

“我们这次来是想说说分家的事,”祁三叔又叹了口气,“有些事情,叔叔得给你说清楚。”

“毕竟这事我们做长辈的不说,就没人说了。我们说这种事,是为了祁家好,为了你这个当家主的好。”

他绕了一大圈,可祁遥还是继续喝着茶。

见祁遥没反应,他继续说:“庶出的不能占嫡出的份。这是祖宗的规矩,几百年传下来的,不是为了欺负谁,而是嫡庶有别,这些东西都是要分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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