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你这样救我!我不想让所有人盯着我的腿,不想让他们可怜我!”
阿列克谢无力的手死死抓住了床单,他试图撑着手肘坐起来,可脊椎旧伤让他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他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哀求。
“把毯子给我,我不想那么没有尊严。”
“尊严?”
这两个字像是刺痛了阿尔乔姆绷到极致的神经。
这几天受到的嘲讽、质疑和恐惧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你连排泄都控制不了,翻身都要别人帮忙,你究竟还有什么尊严?”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阿尔乔姆看见哥哥错愕的神情,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勉强缓和了语气。
“对不起,我最近压力太大了。”
他重新举起手机。
“你什么都不用说。就这样躺着就好。”
阿列克谢不再挣扎了。
他沉默地躺在病床上,任由镜头移动,像是灵魂已经抽离。
阿尔乔姆对着他拍了好几分钟,又特意拍下床头的药物、缴费单和护理记录。
临走之前,他把东西胡乱塞回抽屉,却忘了替哥哥盖上毯子。
“相信我,哥哥。”
“等这件事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病房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阿列克谢望着紧闭的房门,很久都没有动。
窗户没有关严,风从缝隙里不断灌进来。即使正值夏季,他失去知觉的双腿也感觉不到寒冷,可肌肉仍旧因为风吹而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伸手去够毯子。
手指碰到了布料边缘,没能抓住。
如是几次,长久以来积压在心里的屈辱与绝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压垮了他。
他崩溃了,眼泪顺着眼角缓慢滑下,没入鬓角的头发里。
他该在战场上死去的,至少还能被称作英雄。抚恤金会更多,疗养费能省下来,他也不必像现在这样失去尊严地苟活着……
男人缓慢转过头,看向窗外灰白色的天空。
窗户没有锁死。
他的病床距离窗边只有几米,却又像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深渊。
阿尔乔姆离开疗养院以后,又去了姐姐家。
随后,哥哥失去尊严地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姐姐浑身的伤痕,以及她听见丈夫动静时本能流露出的惊恐,被他剪到了一起。
他面对镜头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一个没有名气、没有背景的普通人。”
“和李若荀先生相比,我微不足道。他拥有金钱、地位、关系网,也拥有可以轻易摧毁我的团队。”
“可我只是想让家人能获得更好的生活。”
“你们可以怀疑我,可以嘲笑我,但请不要攻击一个已经拼尽全力生活、独自挑起整个家庭重担的人。”
事实证明,具体的悲惨画面确实更能刺激人的情绪。
不少原本已经开始怀疑阿尔乔姆的网友,看完视频后再次动摇了。
【天啊,他哥哥居然伤成这样……他曾经是保卫国家的战士啊。】
【我没有办法想象他这些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无论歌曲的真相是什么,请不要攻击他了。他们已经够痛苦了。】
还能冷静思考的人试图提醒他们,贫穷和悲惨并不能证明歌曲属于阿尔乔姆。
可这样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善良的网友们”汹涌的情绪里。
一边是克里姆林宫国家大剧院,是国家级演出,是鲜花、掌声、财富与无数人的簇拥。
另一边是破旧的疗养院,是女人身上的伤痕,以及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青年。
两者之间的对比实在太强烈,也太刺眼。
有人开始说,哪怕阿尔乔姆真的做错了什么,李若荀也不应该把事情做绝。
具有基本同理心的人都不应该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无动于衷,那些还能指责阿尔乔姆的人真是太冷血了!
月耀娱乐的声明下面,也开始有人要求他们撤诉。
【李若荀先生,你一直热心公益,请你也帮助一下这个家庭。】
【放过他吧,孩子】
【你当然可以维护自己的权利,但法律不是强者逼死弱者的工具。】
这一场争议,似乎在某些人眼中变成了一场无所谓真相的道德审判。
而被推到审判席上的李若荀,对这一切暂时一无所知。
因为闭幕式已经正式拉开了帷幕。
克里姆林宫国家大剧院坐落在莫斯科河畔的夜色中。
此时剧院正门两侧站着持枪执勤的仪仗兵,来宾的车辆一辆接一辆驶入。
剧院内部座无虚席,前三排坐着的是两国的政府官员、文化部代表和外交人员。
李若荀即将登场,还在后台忙碌的进行着准备。
但在化妆间外面的走廊里,陈思月已经气得快要原地爆炸了。
“卧槽。这人真的脑子有病!还有这些网友!动动手指头就在这儿当圣母了我真服了!”
高付康看到,眉头拧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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