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寻人之路(1 / 1)

宴中行 公子谣言 2704 字 29天前

花娘案终究以死者自尽结案。

傅盈盈仍旧满腹疑惑,却也不得不承认多名仵作查验的事实。

本以为会有图腾线索,没想到就这样中断,傅盈盈很是沮丧,不再如从前那般活力满满,缠着祁赵君说东说西。

她双手环胸,倚着木门,一双眼睛没有光彩地望着远方。

“哎……”

正在药柜前分理草药的祁赵君,听到这忽然的叹气声,忙不迭回过头去,只觉光是看着傅盈盈的背影就很忧愁。

而叹息声的主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方才发出了声音。

祁赵君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后院,一刻钟后,提着满满一壶茶走到傅盈盈跟前。

“喝光。”

傅盈盈颇为吃惊地抬眼看向祁赵君,见他脸色严肃,并无玩笑之意,不免笑着摇头。

“这可是满满一壶茶,你要我都喝光?只怕要清醒不眠不休整整三日吧!”

祁赵君将左手青瓷茶杯塞到傅盈盈手中,不由分说地提起茶壶倒满一杯,看着傅盈盈举杯去喝,才开口解释。

“自花娘案结案后,我观你气色一直不佳,多半是胸闷郁结,这是我自己调制的八通茶,能疏肝理气解郁,连着喝七日,便差不多了。”

这八通茶苦涩至极,可傅盈盈并无品尝茶水本身的味觉,她能尝到的,只有泡茶之人当时的心境。

入口微涩,回味甘甜。

比起当初第一次喝祁赵君的茶水之时,多了几分暖意,没了那透心凉的清爽,一杯茶下肚,傅盈盈只觉五脏六腑都通透了。

她主动接过茶壶,一杯接一杯不停歇地倒茶喝。

只觉这味道很是让人上头。

一旁的祁赵君见她这样,如醉酒之人疯狂嗜酒,心头不知怎的,隐隐怜爱起来,忍不住伸手捉住她倒茶的手腕。

傅盈盈登时朝他投去一个古怪不解的眼神:“怎么了?”

“你若觉得苦,可以缓缓再喝。”

祁赵君的话未落地,傅盈盈便笑着冲他眨眼:“你忘啦,我没有味觉,尝不到食物本身的味道,只能尝到食物里情绪的味道。”

祁赵君闻言缓缓松开手,小声询问:“那我方才的情绪,是什么样的味道?”

“很甜。”

傅盈盈说话间又倒了满满一杯茶,两眼望着祁赵君将茶杯送到嘴边,仰头喝尽后,才笑着往下说:“祁大夫,你是不知道这茶简直比蜜糖还甜,由此可见……”

她说到这里,往前凑了两分,压低声音开口:“由此可见,你对我已是用情至深。”

祁赵君见她终于缓过神来,又有心思开玩笑,嘴角也跟着微微扬起,附和着打趣。

“哦?那可如何是好?”

傅盈盈闻言灿然一笑,伸手拍拍祁赵君的胳膊:“无妨无妨,我会对祁大夫你负责的,保准不让祁大夫失望而归。”

“那你可要说到做到啊。”

祁赵君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包酥饼,放在茶壶边:“你若饿了,吃点酥饼垫垫。”

傅盈盈拿起酥饼尝了一口,只觉味道酸涩发苦,简直难以下咽。

“祁大夫,这桃酥你是从何处买的?”

“南街,王大姐的一口酥铺子,怎么,不好吃?”祁赵君见傅盈盈表情痛苦,便也伸手拿过一块酥饼,“味道如常,并无不妥,不像是换了糕点师傅。”

傅盈盈端起茶壶,猛灌了好几口茶,才开口:“可这情绪的味道却是与一个月前截然不同,极度的彷徨不安,害我心跳如擂鼓般快起来,莫非是她家生意不行了,为此担忧?”

“不,她家生意依旧很好,我今日去买酥饼之时,队伍都排到了桥边。”

祁赵君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王大姐神情,却发现自己所有注意力都在酥饼上,并未注意王大姐的神色,当下便不再细究。

“也许是有什么烦心事吧,不过又与你有什么关系,这天底下有心事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你还要去帮帮她?”

傅盈盈闻言立马摇头:“我当然没有那样的菩萨心肠。”

话音未落,匆忙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两人齐齐抬眼看去,云何在已经提刀跨过门槛,冲到傅盈盈跟前。

“盈盈,南街陈府家的小孙子走失已有数日,四处追寻却遍寻不到,我又忙于其他事,实在抽不出空,你可有时间帮帮他们?”

云何在并不委婉,直言道出自己的请求。

反正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了,傅盈盈一贯都会答应,并且完成的很漂亮。

他看向傅盈盈的眼光中难免带着几分轻松和随意。

“不行。”

开口拒绝的却不是傅盈盈,而是祁赵君。

他一边拨弄着算盘,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傅姑娘近日郁结气堵,正在我这吃药调理,不便费心费力去查案。”

云何在倒也明事理,当即放弃自己的请求,关切点头:“盈盈,你既生病了,就该好好吃药,这事我会再安排的,记得,早些回家。”

丢下这话,云何在急急转身往外奔,傅盈盈却从椅子上蹦起来,喊住他:“小叔,祁大夫与你说笑呢,我并没有什么病,康健的很。”

她说着还不忘冲祁赵君使眼色,让他帮帮自己,祁赵君却垂眸盯着算盘,一言不发。

傅盈盈只得自己解释:“不就是找个丢失的孩子吗,小叔,这算不得什么费心费力的事,我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做到的。”

傅盈盈这样信誓旦旦的保证,却没有让云何在轻信,他将视线移到祁赵君脸上,难得带着几分讨教的谦虚神色。

“祁大夫,你方才到底是在同我说笑还是……”

祁赵君抬起眼来,余光掠过傅盈盈求情的目光,到底是站在了她这一边。

“是说笑。”

傅盈盈见他如此配合,当即嘴角微扬,冲着云何在着急开口:“小叔,快把丢失孩童的情况仔细告知我。”

云何在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画像,指着画像上四五岁的男童道:“这便是陈府失踪的孙儿,从小有疾,近日才学会行走,七日前,在南集市走丢。”

傅盈盈接过画像点点头:“好,那我先去一趟陈府。”

云何在知晓她有自己的查案节奏,与常人不同,于是也不阻拦过问,只是询问:“可要我送你?”

“不用了,小叔,你忙你的去吧。”

“好。”

云何在毫无客气之意,转身便走,傅盈盈也一副早已习惯的神情,并无半分矫情怨怼。

她顾自拿着画像往外走,注意全然落在男童脸上,并未注意脚下,直到一双手用力将她往旁边狠狠拽去——

瓦片落地声清脆又响亮。

傅盈盈这才惊觉方才自己险些被瓦片砸到头,不等她转头看向好心人,熟悉的冷嘲热讽声已经传来。

“为了查案,连性命都顾不上了,这还算不上菩萨心肠?”

傅盈盈侧头看去,果然看到祁赵君那张冷淡中带着几分嘲弄的脸,若非知晓方才出手相助之人是他,只怕要以为他是个不干己事高高挂起的看客。

傅盈盈见他这样,却无半点恼怒气愤。

那一杯杯甜如浓蜜的茶,她此刻仍在回味。

不管祁赵君那张嘴表现的如何冷淡,都无法掩饰他内心的关切和良善。

“谢谢男菩萨救我一命。”

傅盈盈笑着同他打趣,随即抬脚往前走,走了两步见身后之人牢牢跟着,便侧身追问:“敢问男菩萨,这是要去哪?”

祁赵君眼眸淡淡,语气也淡淡:“铺子里缺一种草药,我去南街找找。”

“那……我们岂非顺路?”

“自然顺路。”

祁赵君说着略略仰头,目光直视前方,径直往前走。

傅盈盈则笑着跟在他身后,心中不甚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