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诗晴一到宁安府霍淼便找机会和她换了回来,乔长生则被留在了这边,主要是霍淼担心他出现过后再消失会惹人怀疑,因此被人瞧出端倪从而发现她的行踪就不好了。
乔长生在霍淼走后总是觉得不放心,毕竟他们殿下似是有招什么的体质,在自己府邸都能遇刺,这出门在外的指定更不安全。
这般想着,乔长生出了客栈门,往府衙所在处走去,他倒是也知道不能被人认出,借着天冷将下半张脸遮的严严实实,走在路上倒是也不惹人注意。
乔长生在府衙大门对面找了个角落藏着,等霍淼出门便远远的跟在后面保护,这般偷偷摸摸跟了一日,见没人发现他,乔长生胆子更大,一点点缩短跟随距离,直到差点被姚婷发现才固定下距离。
等霍淼进了府衙,乔长生围着府衙外墙转了一圈,在听不到动静之处翻上屋顶,趴在上面寻找霍淼的所在,也亏得地方府衙守备不严,几日下来倒是没人发现他,还让他无师自通的学会了隐藏潜伏的技能。
乔长生这般整日早出晚归,这天回客栈正被出来的宏蕊看到,宏蕊看了看他,突然做贼一般四下看了一眼,紧接着将他拐到一旁低声道:“欸,你和靛水是不是那种关系?”
宏蕊早就想问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好意思问霍淼,许是觉着女孩子会不知怎么开口,她是为避免霍淼为难,今日撞见乔长生,连日来的好奇心让宏蕊立即抓住他就问了出来。
乔长生没明白她说什么,不解道:“什么?”
宏蕊满是求知好奇的目光看着他,道:“就是……你们是不是私奔出来的?”
???
乔长生瞬间满脸通红,急忙道:“不不不,你别瞎说,殿……小姐怎么会和我……”私奔两个字他说不出口,这不是毁殿下清誉吗。
“你看吧,你一不注意便会叫她名字,改口了以为别人就听不出来了?还说我瞎说。”
乔长生:“……”‘殿’和‘靛’同音,他突然明白了殿下为什么给自己取那么个名字,是在为他有时的叫错遮掩吧……却造成这么大个误会。
宏蕊还在继续:“我可是注意你们很久了,你没事时总是往靛水那边看,她也很关心你,你们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主仆。”
“你别胡说,我没看,就是偶尔看了也只是在注意小姐的安全,小姐对手下都很关心,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长生试图解释,但宏蕊并不买账:“你糊弄谁呢?我可是干这一行的,谁家警戒是看被保护的人,不该是留意四周动静吗?就算靛水对手下人都很关心,你指定也不是普通仆从。”
宏蕊说着扯了扯乔长生手臂上的衣服接着道:“做戏做全套的道理懂吗?看看你身上穿的,这可是上好的云锻,即便是在京中也不是普通百姓穿戴的起的,就是大官家里的仆从也指定穿不起这个,穿成这样你出去说自己是仆从你看看有人信你吗?”
乔长生百口莫辩,特别是宏蕊的前一句话,他根本无从解释,只能尽力忽略了去,至于后一句,他总不能说出殿下的身份吧?
乔长生沉默片刻,干巴巴的解释了一句:“小姐家里有钱。”
有钱是肯定的,不然走这一趟能付那么多镖银吗?但这并不能说服宏蕊,她对这等只在话本子上见过的‘私奔’甚是好奇,遂道:“欸,你就偷偷告诉我一个,我指定不给你们往外说,还会帮你们打掩护。”
乔长生都快被逼急了,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道:“真的不是,你别再说了,不要败坏了小姐清誉。”
宏蕊连连点头:“我懂,我绝不会到处乱说,不放心,我嘴可严了。你告诉我你不喜欢靛水干嘛整日早出晚归?你不是去守着她?她可是让你留下来,你要是真的仆从还不趁这机会好好歇歇,往主人身边凑什么?闲活少?你一个月多少钱啊这么干?”
“十两。”
“……”宏蕊揉了揉耳朵,“不好意思,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多少?”
乔长生:“十两,管吃管住。”
“……”宏蕊沉默半晌,幽幽道,“你们家小姐还缺手下吗?我也想试试。”钱到位她也愿意整天守着这样的主人,晚上陪|睡都行!
乔长生见她不再追问松了口气:“应该缺,改天我帮你问问。天色很晚了,我先回去了,姑娘也早点休息吧。”
他说完赶紧错开一步推开房门走进去,以免宏蕊再问。
霍淼这边,她和穆诗晴换回来没多久临州知州谢迎风便率临州各府知府前来迎接。
霍淼看看谢迎风,觉得他与她心中所想相去甚远,没见面前霍淼以为谢迎风是一清俊书生,而实际上他看外貌三十出头,个子不算高,身材微微发福,脸上笑起来如弥勒佛一般,很是……喜庆。
一众地方官将霍淼迎进府衙,一一上前拜见,临州辖下算上宁安共十一个府,知府却只见十人,霍淼随口问了一句:“似是少了一人?”
底下人互相看了一眼面上便露出了然,可见对此已习以为常,还有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却无一人说话,只是看向知州谢迎风。
谢迎风不用看也知少了谁,心中暗骂。他还摸不准霍淼是个什么脾性路数,只好笑呵呵道:“渠灵府近几日出了些事,尹大人许是被绊住了脚,过后下官定催促一番,让他来向殿下问安。”
霍淼扫了下方一眼,将各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便知指定不是这么回事,不过这问不问安的她也不在意,便道:“无妨,公事要紧,不必催促他。”
谢迎风见霍淼不追究,笑道:“殿下一路舟车劳顿,下官等备了酒宴,以为殿下接风洗尘。”
“接风洗尘倒是不忙。”霍淼也不绕弯子,直接道,“你们应当接到了调令,这粮草调集的如何了?”
调集粮草的文书比她先离京,不出意外的话应是避开了风雪,早该到了。
谢迎风闻言从袖中掏出早已备好的折子交由一旁的烟柳转呈,一边道:“粮草下官等已安排妥当,这是各府筹集的粮草数量,请殿下过目。
为省人力,宁安府以北四府的粮草暂于驿站停留,等大批的粮草开拨后可一路与之汇合,宁安以南的六府,其中临近三府的粮草已运至宁安,稍远处三府因路中遭遇风雪,影响了路途,按各府奏报大概三日后便能到齐。
运至的粮草现停于宁安粮仓附近,殿下随时可前往验看。”
临州只几府下了大雪,到宁安附近只飘了几片小雪花,稍微沾湿了地面,第二日太阳一出地面很快便干了,一点不耽误行路。
霍淼合上折子,笑道:“谢大人安排得当,办事迅速,本殿回京定向父皇褒奖大人一番。”
“这是下官应该做的,不值得殿下褒奖……”
两人客套一番,霍淼也不着急去验看粮草,转而应了谢迎风的好意赴宴。
及至第二日午后霍淼才带上人在谢迎风的领路下前往粮仓,随机掀翻几车打开袋子验看,清点数量确定无误后霍淼命姚婷带了几个人在此看守。
跟随霍淼前来的侍卫不可信,霍淼想着粮草关系到前军将士性命,姚婷总不至于害自己父亲,只这一点由她看管便比其他人可信的多。
三日时间转眼既过,期间谢迎风亲自作陪,领着霍淼在临州地界四处看了看,别看谢迎风有些发福,但行走动作一点不慢,甚至翻身上马的动作可以称一句矫健。
谢迎风好吃,三日来行至各处,总有认出他的百姓送东西来,东西倒是不贵重,比如自家地里长的白菜萝卜等等,最贵的大概便是一小袋生的鸭头,谢迎风是来者不拒,基本白日收到什么晚饭就吃什么,菜钱都省了,让霍淼颇感好笑。
而对于谢迎风来说,三天里他是如祖宗一般供着哄着这位公主殿下,只想将人安生送走,可别出什么幺蛾子。
好在一直还算安生,这位公主殿下倒也不是挑刺的人,眼看着一切整理就绪,粮草开拨,他一口气松了一半时,那位公主殿下朝他笑了笑,道:“本殿一直好奇谢大人当初为何主动调离京城,谢大人可有想过再回京任职?”
谢迎风吐了一半的气又吸了回去,陪着笑道:“对下官来说京官、地方官并无区别,能为百姓做些事便好,京中人才济济,下官实在无甚才能,何必在京惹人笑话。”
霍淼仍是笑:“欸,谢大人过谦了,这临州大人治理的井井有条,本殿可是听闻谢大人将相邻州府过来的流民安置在了临州,开垦出不少荒地,不少州府灾祸连年,税收连年减少,而临州一直无减,大人若是都无甚才能,其他州的官员便该引咎辞官了。”
谢迎风哪里还能听不出霍淼话里的意思,大黎的百姓按耕地数量缴纳税物,既然收容了流民开垦出荒地,为什么上交的税收没有增加?增加的这部分耕地为什么不上报?
只是霍淼脸上挂着笑,他看不出她是个什么意思,是问责?是警告?还是想收些贿赂?
谢迎风心中正琢磨着这话该怎么回,就听霍淼接着道:“本殿知谢大人调和各方不容易,本殿也明白大人的难处,自是会睁只眼闭只眼,只是怕将来谢大人一不小心挡了别人的路,这难免被人拿出来参奏,到时便不好了,在那之前,谢大人还是做出取舍的好。”
霍淼说完也不再多言,往前走了几步看向运送队伍,前来辞行的姚婷朝霍淼抱拳道:“殿下路上小心,臣女将粮草送至边境后会立即前往弥州接应殿下。”
霍淼朝她点点头:“好,你们也一路小心。”
姚婷再次行了一礼,一扯缰绳驾马离去,她一走,霍淼等人也不耽搁,立即动身前往弥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