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失所望(1 / 1)

今日早朝拖沓,散朝的时已过午时,小皇帝朝服都没换,急匆匆的往内宫走,路过太后的寿康殿时,他停顿了一下,外头围城圈的暗探跪下行礼,此时,一只白鹦鹉飞来,被数只乌鸦围攻后,跌进寿康殿里头再没了动静。

小皇帝只是在外头看了一眼,便调转方向去了南召殿。

他在殿门口等了一会,直到德顺拎着食盒过来,他接过后才触动机巧进去。

昨夜风吹了一夜,院子里头落满银杏叶,小皇帝走的很慢,呼吸不稳,触碰寝殿大门的手都是颤抖的。

“哥哥……”

里头没有回应。

那人是气的,是怨的吧……

“嗯?”

打开寝殿门,就看见床榻上的空无一人,只剩一副染血的镣铐,应该是被铐住的人,正站在窗侧,背着手看墙上金粉描的文章。光印在他平静的脸庞上,是那般不真切。

“卿儿书法越发劲道了。”顾南召语气平和,似是根本不在意发生了何事。

他的手在滴血,小皇帝把食盒放下走去牵起他的手,用衣袖一点一点擦拭。

“哥哥……”

“我当年课上所做文章,卿儿居然都记得,还抄录在此。”

小皇帝眉再次皱上,心里莫名燃起一股怒火。顾南召哪只被镣铐锁着的手是淤青的,是渗着血的,虎口处肿的老高。

“你……你就不能爱惜些自己的身体,非是要扳断指骨挣脱镣铐。”

小皇帝有些慌了,手上动作有些僵硬。后气急败坏停下手中动作,拉着顾南召去塌上坐下,去拿药箱时也不曾松开握住他的手。

顾南召脸上带着笑,直勾勾的盯着他。“卿儿,不是说好一起上朝的吗?”他的声音是沙哑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嘶吼了“秦亦卿”三字多久。

“卿儿不是说,要看着我的吗?怎得自己先走了。”

“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卿儿。”

顾南召的表现很反常,小皇帝见着他深情的模样不但不觉得欢喜,反而心头越来越沉。

“卿儿,下次别在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了……”顾南召反握住小皇帝的手,握的很紧。

小皇帝犹豫着抽出下手,不就是他所求的吗?为何觉得眼前这个人越发不真实。

“用膳吧。”

顾南召点点头,他要下榻去拿食盒,小皇帝跟着一动,看着门是关上的才收回动作。

吃食还是热的,顾南召夹起一样,半跪着递到小皇帝嘴边,“卿儿。”

平日里的珍馐,小皇帝现在吃着如同嚼蜡,甚至到食难下咽的地步。

小皇帝吃的很慢,顾南召亦喂的很慢,甚至做出娇柔姿态,学着青坊里头舞姬献媚模样。

用过午膳,顾南召收拾一番,就听小皇帝缓缓开口,说出对定国公的处置。

“都听卿儿的,卿儿做的便都是对的。”

他还是笑吟吟的样子,上手揽住小皇帝脖颈,整个人贴上去,。

“卿儿可要小憩?”说着,他的手游走着去勾人腰封。

小皇帝实在是看不下去,一脚把顾南召踹倒。“哥哥!哥哥啊!你别这样,别这样……”

顾南召撑坐在地上,眼里挤出一颗泪,“嘀嗒”一下滚落在地,这一颗泪也滴落在小皇帝心间。

“卿儿这是作甚,可是我那做的不够好?卿儿说出来便是,我都改。”顾南召跪伏过去,脸贴上小皇帝的小腿一点点蹭着。

“卿儿可是忘了,我一向最怕疼的。”

“顾南召!顾南召!”小皇帝蹲下捏住他下巴,他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是谁。

“疼,卿儿,你弄疼我了。”他眼神是哀怨是难受,闪烁的看着那人。

小皇帝积压的情绪倾巢而出,他拎着顾南召的后衣领打开门把人拖进院子里甩到一边。

“你走吧……”

关着他,他不死却痴了……

“卿儿要我去哪啊,不是卿儿让我在这住下的吗?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顾南召抓去小皇帝的手,手指点着他的掌心。“这便是我。”在你手中,哪也不去。

小皇帝不再理他,挥袖离去,门皆大敞而开,小皇帝甚至吩咐宫里的暗探,他要去哪都随他,他出宫便送他。

送罢小皇帝,顾南召痴痴笑着,在院子里一站便是一下午。饿了渴了,对着外头大喊要吃要喝,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小皇帝听着德顺的回禀,再没了处理政务的心思。索性去到南召殿。

“卿儿可来了,我还以为卿儿厌弃我了呢。”

“卿儿,陪我用晚膳可好?”

听着这些话的人,心里说不出的难过,说不出的堵。他开始怕看着顾南召,怕拥着他,怕握住他的手。夜里熄了灯,小皇帝睁这眼平躺下,不再是拥着顾南召而眠,对着揽住腰身的手,也是无动于衷。

这日下起大雨,山火被扑灭,一阵热气扑向王城,一时间本是春季里才开的花,怒放而开。

东郊重建、重划农田的事安定好,小皇帝散了早朝回到勾戈殿处理完政务,久久不愿去南召殿,拖到日落,才肯起身,到了地方,便见着顾南召身着玄色婚服,立在银杏树下,不时吹着口哨逗鸟。

他见着小皇帝回来,笑着迎上去,握住那人的手。

“卿儿替我准备的,都是极好的,卿儿准备的,我甚是喜欢,卿儿我亦甚是喜欢。”

以前是盼着的吧……现在越是一点也不想,看着这人呆在南召殿里。

“顾南召……”

顾南召穿着婚服的样子很精神,玄色很衬他,他也不再是束着高高的马尾,学着半披着发,满头发饰冰凉。

皇帝终是忍不住,“我求求你,别这样的好吗?我不锁你了,你别这样好不好,顾南召啊,顾南召,你醒醒啊。”

他握住顾南召的肩膀不停摇晃,头抵着他的肩低声呜咽。

顾南召神色着急:“卿儿,我该死,是我该死!你别哭了,我哪做的不对,你说出来我都改。”

“顾南召,顾南召……”

自那日之后小皇帝再没去过南召殿。

小皇帝已经三日没来,顾南召就站在院里发呆,对着敞开的大门视若无睹,天黑了才进去休息。

他眼神越来越暗,等不到人,就把门都关上,呆在里头不知道做些什么事情,暗探不放心下去询问几句,也是没有回应的。只是通过窗,看见那人站在墙壁前,用手瞄着金子,嘴里念着什么。

脸色苍白,不说,神情都开始涣散。消息传到勾戈殿,小皇帝也只是听听,并没有吩咐做些什么。

德顺看不下去,晚间伺候小皇帝歇下后,拿着将军朝服送了过去。

顾南召闭门不见,只是询问小皇帝何时再来,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