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边,贾岱挂完了电话,脑子里却一直有根弦在转:东北帮海涛,这名字,怎么听着就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儿听过,而且不止一次。
他靠在车座椅上,皱着眉头,仔细地在自己庞大的记忆库里搜索着。
忽然间,他猛地睁开眼,一拍大腿——想起来了!
在燕京的时候,有一次跟李振光喝酒,那小子喝大了,搂着他的肩膀,跟他讲过一段他年轻时候的往事,说当年他跟老大乔思去广城办事,碰见一个小孩,挺有胆气,叫海涛,他们就随手提点了几句,没想到这小子后来还真在广城折腾出点小名堂来了。
对对对,应该就是李振光说的那个海涛!
贾岱心里一下子有了底,他拿起电话,立刻就拨通了一个号码。
此时此刻,燕京,正和茶楼。
李振光正悠哉悠哉地坐在二楼靠窗的雅座上,品着新到的大红袍。
他接起电话,声音沉稳而有力:“喂,你好,正和茶楼,我是李振光。”
“振光,是我,贾岱。”贾岱的声音传来。
“岱哥,怎么了?这个点找我,有急事?”李振光放下了茶杯。
“振光,上回咱哥俩喝酒聊天,你是不是跟我说过,当年跟你和思哥一起去广城,碰见一个叫海涛的小孩,说这小子挺有胆识,敢打敢拼的——是不是叫海涛?”贾岱问道。
“海涛?”李振光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开来。
“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我跟思哥去广城办事,在火车站那一片见过他。那时候他还在东北帮里,啥也不是,就是个底层的小混混。四哥看他挺机灵,又是东北老乡,就点拨了他两句,给了他一笔小钱,他这才慢慢在帮派里站稳了脚跟。当年那些从东北出来的小年轻,没有不崇拜我思哥的。岱哥,你怎么忽然问起他来了?”
“振光,我听你刚才这话里的意思,你跟他这关系,怎么样?够不够硬?说话到底好不好使?”贾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岱哥,你指的是哪方面?你找他有事?”李振光坐直了身体,他从贾岱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寻常。
“振光,我也不瞒你。今天晚上,我约了那个海涛吃饭。”贾岱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设局,坑了聂磊,足足两百多万。我让周广龙那个废物去平事,结果他阳奉阴违,屁事没办成。我现在,人就在广城。”
“多少?坑了聂磊两百多万?”李振光的声音也猛地拔高了,带着一股寒意。
“聂磊怎么不直接给我打个电话呢?不拿我当兄弟?”
“一个在粤省,一个在燕京,山高皇帝远,谁能把他海涛跟你李振光联系到一块儿去。我也是刚才脑子里忽然一闪,才想起你跟我提过这个人。”贾岱解释道,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这么着,振光。一会儿,你亲自给这个海涛打个电话。要是你在他那儿说话还好使,就狠狠地敲打敲打他,让他晚上跟我谈的时候,把态度给我放端正了。这是最后的机会。要是他连你的面子都不给,那我就直接动手了,到时候他别后悔。”
“行,岱哥,你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了。”李振光的声音里带着绝对的自信和一丝轻蔑。
“你把他的号码给我发过来,我现在就给他打。”
挂了电话不到三分钟,贾岱就把海涛的手机号发过来了。
李振光看着那串号码,冷冷地笑了一声,然后抄起电话,就拨了过去。
海涛这边,正被贾岱的电话搞得心烦意乱,在办公室里对着几个得力干将大发雷霆。
电话又响了,他看也没看,拿起来就没好气地吼道:“喂,他妈谁呀?说话快点儿!老子这边忙着呢!”
“海涛,是我,李振光。”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疾不徐、却蕴含着无尽杀意的声音。
“呃……”海涛听到这个名字,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猛地一哆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立刻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对着办公室里目瞪口呆的几个手下疯狂地摆手。
“出去出去出去!全都给我滚出去!把门给我关严实了!谁也不许进来!”
等手下们都退了出去,门被紧紧关上,他才哆哆嗦嗦地说:“光、光哥……怎么是您啊?”
“行啊,海涛。”李振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
“我听说,你小子现在在广城,是混得越来越出息了,翅膀硬了是吧?”
“光哥,您这话……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怎么了这是?谁又上您那儿嚼我的舌根了?”海涛吓得冷汗都下来了,他太清楚李振光这三个字在东北帮里,意味着什么了。
“岱哥亲自给你打电话,都不好使了是吧?嗯?”李振光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听说你设局,坑了我一个过命的哥们两百多万,到头来,就给他退三十万?你现在的胃口,变得这么大了?在广城东北帮里当了个狗屁老大,就真拿自己当盘硬菜了是吧?”
“不是,光哥,这事……这事您是怎么知道的?”海涛彻底慌了,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能惊动远在燕京的李振光。
“哼,我怎么知道?岱哥给我打的电话!”李振光一声冷哼,彻底击碎了海涛的侥幸心理。
“你给我听好了,聂磊,是我李振光过了命的哥们。我李振光今天能有这副身家,能有这个夜总会,全是岱哥给的!怎么着,你想让我为难?想让我心里不舒坦?是不是?这么着,你就在广城乖乖等着,哪儿也别去。我这就让小高,亲自过去找你一趟。”
“别别别!光哥!光哥!您可千万别让高哥来呀!”海涛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明显的哭腔。
“他来干什么呀……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咱好好说,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