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得麟抓住这几秒钟的先机,大手一挥。
陆憎海撸上五连发,带着前排的兄弟就冲了上来。
他冲在最前面,嘴里吼了一声,声音粗犷。
五连发的枪口火光一喷,子弹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打在地上溅起一排沙土。
叶涛的火枪手们箱子还没打开,被这波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
几口皮箱直接被弩箭穿透钉在地上。
箭头从箱盖穿进去,从箱底穿出来,把皮箱和泥土钉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根本打不开。
人在战场上手中有家伙和手中没家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
火枪队没了火枪,跟老虎没了牙一模一样。
叶涛那句“推”字还没喊出口,队形就已经被冲散了。
几个火枪手被子弹擦伤,捂着胳膊往后退。
有人试图徒手把弩箭从箱子上拔出来。
但那箭头上带着倒钩,越拔卡得越死。
邹得麟抢到了先手。他在第一回合——弩箭突袭——得了先机。
聂磊一看前排阵型被打乱,当即做了判断。
在火拼里,阵型乱了就等于刀钝了。
硬撑只会被一口一口啃掉。
他没有犹豫,喊了一声:“前排后撤!”
史殿林带着兄弟顶上来,人手一把十一连子。
黑黝黝的枪管在路灯下泛着油光。
他们越过火枪队的皮箱,在沙土地上架起枪,火力瞬间密集起来。
马场很大,双方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对射。
子弹拖着一道道火线在夜色中穿梭。
枪声响了不到半分钟,两边弹夹就打空了。
有人捂着胳膊蹲了下去,手指间渗出暗红色的血。
有人腿上中了弹歪倒在地,被身后的兄弟拽着衣领往后拖。
闷哼声和喊叫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子弹一打完,第二梯队就顶了上去。
这是叶涛作战方案里提前安排好的——火枪震慑、子弹消耗、冷兵器贴身肉搏,三步走,环环相扣。
高则剑把九龙大开山从刀鞘里拔出来,刀身在路灯下晃出一道寒光。
白霄行从腰间抽出一把窄身直刀,刀刃薄而锋利。
两个人带着各自的兄弟提着砍刀冲进阵前。
和邹得麟手下的陆憎海、张静等人撞在了一起。
冷兵器交锋,靠的不是火力,是胆量和技巧。
张静从小练过,八岁开始扎马步,十几年的功夫底子。
他看着迎面冲过来的高则剑,上下打量了一眼他手里那把九龙大开山。
还有脖子上从衣领里露出来的纹身。
嘴角一撇,冷笑了一声:“东北的?”
“东北的,怎么着?”高则剑把刀一横,刀刃朝外,“老子高则剑。”
“纹了几条泥鳅,跟我这儿装社会人?”张静抡起手里的长刀就劈了过去。
他使的是一把仿关刀,刀柄近一米,刀头二尺多,整把刀足有三十来斤。
抡起来虎虎生风,威势惊人,刀刃劈开空气发出呜呜的低鸣。
但这刀有个致命的毛病——太重。
一刀砍实了非死即残,可一旦抡空了,回手的空档就够高手钻进去捅个对穿。
高则剑用的是九龙大开山,刀身宽厚但轻了不止一个量级。
头几个回合他被张静逼得连连后退,鞋跟在沙土地上磨出两道深沟。
只有招架的份。
关刀的刀锋几次擦着耳边过去,最近的一次离他的颈动脉只差不到两厘米。
险象环生。
围观的人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已经在摇头。
都以为这个东北来的要吃亏了。
但高则剑不急。他的眼神很稳。
脚下虽然一直在退,但步子不乱,呼吸不喘。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空档,等张静体力消耗到刀速慢下来的那一刻。
张静的刀势渐渐慢了。
那把三十来斤的关刀抡了二十多下之后,每一下都越来越沉。
回刀的动作比刚才多了一拍,肩膀的起伏也大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高则剑看准他一刀劈空后重心前倾的瞬间。
那一刀用尽了全力,刀头砸在地上劈出一道深沟。
整个人跟着刀势往前栽了半步。
高则剑猛地欺身而进,反手一刀斜削过去,刀锋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张静的右肩劈下。
张静仓促侧身,躲过了第一刀。
但第二刀、第三刀紧跟着就到了,一刀快过一刀,刀光连成一片。
高则剑的打法是典型的东北派——不花哨,每一下都奔着要害去。
张静闪转腾挪连躲了五六刀,脚下终究慢了半拍。
高则剑跳起来一记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整个人腾空而起,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刀锋上。
张静来不及举刀格挡,脑袋往旁边偏了一寸。
刀锋结结实实地剁进了他的右肩。
长刀脱手飞出去老远,在空中翻了两个圈插进了沙土地里。
张静一屁股坐在地上,左手捂着右肩,血从指缝里呲呲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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