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之一手将肥牛下进去，一手拿着手机接电话：“喂？”

“还在酒店吗？”谢萧问，“我去接你。”

蒋美欣不知道是谁，看了他一眼。

“不在，”沈妄之用口型说了打电话人的名字，接着解释：“我和我妈在外面吃饭呢。”

“那你吃吧，”谢萧只好就此打住，“晚上记得回早点。”

沈妄之：“嗯。”

他刚放下手机，坐在他正对面的蒋美欣开始问了，非常不解：“谢萧干嘛找你？”

沈妄之回答：“就让我回去早点。”

蒋美欣皱眉，觉得又不可思议又有点好笑：“你们怎么吵个架，还感情升温了呢？”

沈妄之：“……”

这可不是一般的感情升温。

沈妄之怕蒋美欣继续接着问，赶紧扯开话题，低头咳了一声，用漏勺挖煮好的食物放进她的碗里。

他道：“妈，你的虾滑好了。”

-

谢萧公司的制度是996，对于一般员工来说。而他做为公司的高层，不是在出差的路上，就是在应酬的路上，能九点下班很是奢望。

沈妄之吃完饭后又去公司打杂，顺便和蒋美欣吃了个晚饭，忙到7点才下班回家。他开了空调，从冰箱里拿一瓶冰冻的汽泡水，随便找了一个电影打发时间，主要还是等人。

很快，门口的玄头处发出了响声。

其实在谢萧回到家里之前，沈妄之还是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心里忐忑不安又紧张，没有一点底气。

但所有的躁动在见到谢萧时停了下来。沈妄之觉得就以现在这样的模式也不错，正常相处。他是来和谢萧谈恋爱的，不是过来玩cosplay。

谢萧今天穿着是件英伦风的过膝深粽色大衣，看起来非常优雅绅士。他打开了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现在是十一月末，沈妄之看着都嫌冷：“你不冷吗……？”

“是有点，”谢萧嘴上说着冷，进来还是没打算换衣服，反正开了暖气：“进来就不冷了。”

沈妄之抿了抿唇。

谢萧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凑近来：“回来也不给我打个招呼？”

“刚才不算吗？”沈妄之挑眉，“那你想让我说什么，欢迎回来吗？”

谢萧思索三秒：“倒也可以。”

沈妄之：“……”

他忍了忍，心想自己的男朋友能怎么着吧。还是掀开了话题，关心一下这个可怜的工作狂：“吃饭了吗？”

“没，”谢萧说，“你吃了吗？”

沈妄之摊摊手：“已经和我妈吃过了。要不，你点个外卖？”

“就不能哄哄你男朋友？”谢萧挑眉，语气却像是示弱：“沈妄之，我好像没吃过你做的饭呢。”

沈妄之先是被那句男朋友惊到后是被他说的话逗笑：“……你这是在撒娇吗？”

谢萧一点都不带害臊的：“对。”

非常的理直气壮，仿佛有个男朋友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沈妄之没忍住笑了，笑了没多久就收到了来自男朋友的一记眼刀，他只好硬憋着：“行吧，谢当家。想吃什么？”

他说：“前提是家里得有。”

“这几天都叫阿姨买菜了，”谢萧想了想，“会做麻婆豆腐吗，给我盖个面。”

“行。”

沈妄之从毛毯里站起来，进厨房里打开冰箱拿了一快水旺旺的豆腐。谢萧没张嘴等吃，跟在他外面看他做饭。

沈妄之嫌他粘人：“你跟过来干嘛。”

谢萧没正面回答，言简意赅地回了两个字：“看看。”

沈妄之没理他了，洗净了切板，将豆腐搁置在上方。忽然，他看着眼前那块方方正正的豆腐，想起来谢萧之前说过的话。

他侧过身，看向谢萧：“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会做饭？”

谢萧不明所示：“嗯？”

“来，你不是会豆腐雕花吗？”沈妄之抽了一把寿司刃，递给他：“刻个《清明上河图》。”

谢萧：“……”

“皮痒了是吧，沈妄之？”谢萧掐住他的脸，咬牙切齿，“我这几天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点？”

沈妄之拍了过去，反击：“我就是开个玩笑。”

谢萧将手收了回去，不再掐他的脸，转而拿着了切板上的寿司刃：“不过我可以教你一个简单的方法。”

说完便齐齐切了下去，那块豆腐像芋头一样被切割整齐，过程非常顺畅。切完就去洗了手。

沈妄之目瞪口呆：“你该不会还有个专门切豆腐的副业吧？”

谢萧无语，拿纸擦干净手：“玩玩而已，不然我的豆腐雕花从哪儿来的？只是清明上河图没玩过，刻个鲤鱼倒是不成问题。”

沈妄之还是迷茫：“你玩这个干什么？”

“刀子碰多了，”谢萧不在意：“发掘一下新的玩法。”

沈妄之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这家伙上辈子怕不是……杀猪的。

不过结合一下谢萧在国外还玩冰雕，刻豆腐这事倒也不难理解。

沈妄之不想看他秀操作，重新夺回刀：“谢了，但你回去坐着吧，我马上就好。”

他将谢萧推出了厨房，开始炒他的麻婆豆腐，加麻，加辣，加花椒，盛出来红油油的一盘。

再给他煮了一碗面条，捞出来过冰水。

一盘麻婆豆腐盖面就这么做好了。

端出来的时候，让谢萧不可置否地皱了皱眉，看着那盘辣死人不偿命的麻婆豆腐：“你这不是谋害亲夫？”

“说什么呢，”沈妄之真想抽他，“已经够轻淡了好吧？”

谢萧：“……”

他叹了一口气，转而望向沈妄之：“你腿好了没？”

沈妄之有点心虚：“嗯，快好了。”

“快好了？”谢萧挑眉，觉得他肯定有事瞒着，开始问他：“你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沈妄之如实交代：“火锅。”

末了还补充了一下：“鸳鸯的。”

谢萧点点头，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面带微笑：“然后伯母吃清汤，你吃辣？”

沈妄之：“……”

谢萧笑的很危险。

仿佛在告诉沈妄之，你今天他妈的完了。

沈妄之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于是跟他解释：“我就吃了一点点而已，吃午饭之前已经吃了饼干。”

谢萧疑惑：“饼干？茶几上面的？”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了，除了一包饼干还有一瓶冰冻过的汽泡水。

“对。”沈妄之点点头。

“那还可以原谅。”谢萧拿筷子拌了一下面，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但你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吃的还是尽量少吃。要是实在嘴馋的话——”

沈妄之以为他要松口：“会怎么样？”

“来我公司吃饭，我监督你，”谢萧可不跟他松口：“反正你也大四了，一周没几节课，能来就来吧。”

沈妄之：“……”

他听见了梦想破灭的声音。

沈妄之看了一眼谢萧，抿了抿唇：“这样不太好吧？”

“没关系的，”谢萧倒是一点也不介意，甚至还笑了笑，“在外面，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合法伴侣。”

-

洗完饭后谢萧去洗了碗，沈妄之怎么瞧怎么稀奇，这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回家竟然还要洗碗。

谢萧看着沈妄之脸上的表情，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了，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去睡吧。”

沈妄之被弹也不生气：“会不会太早了点？”

谢萧微笑：“我他妈明天还要上班。”

沈妄之：“……”

他拍了拍谢萧的肩膀以示安慰，可怜的工作狂。

谢萧一点都不受用，但他看着沈妄之一脸怨念的模样倒是很受用，拿出手机翻日程表：“我找找有没有时间。”

末了还催沈妄之：“你把课程表发一份过来，我对对时间，看看这周能不能约个会。”

“约会？”沈妄之诧异。

“对，”谢萧手上没停，点开了沈妄之发过来的课程表：“你有什么喜欢的地方说出来，我们可以统一一下——你这课也太少了点，单周五节，双周六节。”

沈妄之臭屁：“大四就是好。”

不过。

约会么，沈妄之还没想好。

他跟谢萧该去哪儿。

去干什么呢？

谢萧终于对好了时间：“周五，我到时候接你。”

“ok，”沈妄之一口答应了，“再去吃饭看个电影？”

谢萧关掉了手机：“都可以。”

忙完以后沈妄之伸了一个懒腰，准备上楼回去睡觉，给谢萧挥挥手告别：“拜拜。”

然而谢萧没打算放过他：“等会儿。”

“？”

沈妄之不明所示，停下上楼的脚步，转过身看向他。

“沈妄之，”谢萧念了他的名字，站在楼下笑得很是温柔：“过来，让我抱一下。”

沈妄之闻言僵了一下，不可置信。

回过神来他犹豫了几秒，还是下了楼来到了谢萧的身边。

等他站定的一瞬间，就被谢萧往前拥住了。他的拥抱很轻很克制，扑面而来的是他身上淡淡的红酒香，没几分钟就松开了。

而后他问了一句很没头没脑的话：“听见了吗？”

沈妄之那时光顾着紧张，没明白：“什么？”

谢萧很轻地笑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过来又抱了一下，这次的时间比上次持续的久。谢萧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说话时的气息还是温热的。

“——我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