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重明酒量极好,连饮了十余杯焚世愁依旧面不改色,他与路宁对坐,一边继续慢悠悠品着杯中烈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待到众人渐渐醉倒,坛中酒尽,澹台重明方才叫众人先行散去,自己却不曾走,而是放下酒杯看向路宁,忽然笑道:“路师弟,你觉得今日所得玄玄鼎如何?”
路宁此时也饮了七八杯焚世愁,虽然还不至于像上次在丙灵宫中一般醉倒,却也觉得酒意深重。
他听澹台重明问起此事,便实话实说道:“此鼎当是以龙虎派的法门祭炼的,虽然奥妙不小,不过小弟我其实也用不大上,日后更不会想法祭炼。”
“再者说,此鼎虽小,带在身上却也觉得累赘,所以我原本打算回头把它丢回溪庭洞里算了,免得放在身边平白惹人眼红。”
澹台重明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桌子道:“既然你如此想法,今日为兄饮汝之酒,就先帮你一个小忙好了。”
只见他伸出右手,五指虚虚一握,也不他如何作势,只觉一道金光照耀整个洞府,路宁只觉得一阵地动天摇,随即眼前一花,居然就换了地方,已然回到了清音阁中。
再看原本放在桌案上的玄玄鼎,却是光华尽失,倒有一团混沌色的元胎被透明的金光裹着,从鼎腹之中升腾而起,骤然投入到了路宁腕上的两间镯内。
玄玄鼎失了洞府元胎,顿时光华黯淡,路宁耳中却忽听得澹台重明的声音道:“师弟,你今日参悟的法门,莫非是假的不成?”
路宁面露惊容,不由得深深叹服,原来他白日里参悟上古神符,所得兜率宝箓部分,正有开辟虚空、炼化洞府、飞天遁地、镇压四方这四种功用,只是不成体系,算不得一门真正的道法,也不是符法,倒也勉强可以用在祭炼现成的法宝之上。
之前路宁悟得此法,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打算日后修行本门功夫的时候略略加以参照印证而已,算得一种底蕴、积淀,没想到却被澹台重明洞若观火,一下说破机密。
因此路宁心中不免暗自忖道:“怎么我这位二师兄,平素看去总是若无其事的模样,实则竟似什么都瞒不过他一般,给人的感觉甚至比起大师兄李元阳这个元神更加的高深莫测。”
“他既知道我有焚世愁,今日参悟上古神符的所得也瞒不过他,难道我得了颠倒阴阳剑,乃至太清玉箓紫符金文的事儿,他也都心知肚明?六壬天机算式真个如此厉害?”
一想到太清玉箓紫符金文的事儿有可能暴露,路宁不免就有些慌神,却听得澹台重明道:“好了好了,你且莫要再胡思乱想,耽误时间,我已经把玄玄鼎中混沌元胎挪去了你的两间镯中,还不速速入内,将两座洞府合二为一,炼化至一处?”
似这等随身洞府,祭炼起来十分不易,须得先得手天地间自然遗留下来的一点混沌之气,用特殊的法门祭炼为一颗混沌元胎,方能按着不同法力,开辟为洞府、秘境乃至小天地。
往混沌元胎中祭炼的禁制层数越多,内中的元气与空间自然也就越大。
至于玄玄鼎、两间镯等器物本身,却只是现成炼好的承载之器罢了,本身却不需要额外再祭炼禁制进去。
故此如今澹台重明便是指点路宁抛开了玄玄鼎,干脆直接将两个混沌元胎合二为一算了。
他方才言罢,路宁便觉得有一股极其强横的法力从莫名之处而来,凭空涌入自家的身体之中,却正是一道玄天如意真气,却比自己苦修多年的真气高明不知多少倍,浑厚不知多少倍。
路宁这才想起,二师兄先前的确展露过太上玄罡正法,正是与自己所学炼气之法一般无二。
而凭空得到这股强横无比的真气之后,路宁只觉举手投足之间,便有移山倒海之力,荡平虚空之能,一时间也顾不得多想,随手收了玄玄鼎,自己转身便入了两间镯中,就见原本的一峰一楼、小小空间之上,多了一团金色的混沌元胎,便宛如多了一颗金阳一般。
狄无病见得老爷进来,连忙上前问道:“老爷,不知何物飞入此地……”
路宁喝道:“童儿休慌,这是你二师伯大老爷助我重炼两间镯洞府,你且一旁静观。”
狄无病依言退开一边,路宁则趁着如今法力无边,运转起刚刚参悟不久的法门,伸指一点,借助玄天如意真气和合万气的特性,去调整金光之中混沌元胎的力量。
本来以路宁如今的法力,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一点的,但他既新参悟了上古神符的道法,又得了澹台重明的法力奥援,这才能化不可能为可能,将用龙虎宗法门祭炼的玄玄鼎洞府之核心禁制,按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调整。
“此法源自龙虎宗得来的上古神符,却又返本归元,去掉了玄极灵箓的部分,只留下了兜率宝箓的部分,即非符法也非道法……不如就名之曰宇定府治真诀好了。”
路宁一边用自己新命名的这门法诀慢慢调整混沌元胎的核心禁制,一边将近乎无穷无尽的玄天如意真气灌注其中,不过个把时辰的功夫,已然彻底将其中的核心禁制炼化,留下了本身真气烙印,并且修改了部分禁制变化,使之彻底脱离了原本的玄玄鼎限制,真正还原为独立的混沌元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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