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死气(1 / 1)

画中河山 平生我知 2144 字 3天前

百里霜轻轻拨开鬓发,露出洁白精致的左耳,被蚊子叮出了一个小红包。

商陆顿时大喜,而后兴奋道:“小姐,我这就去买茶。”

说着,他自顾自跑出院子去。

百里霜站在原地,秀眉微蹙,放下手指,任由鬓发遮住精致的左耳,突然想不明白了。

她,想喝茶吗?

当然不想的。

商陆想的就很简单了,耳洞嘛,穷人家都是用茶根来穿着的,百里西走得早,自小就是两人相依为命,自然也是穷人家。

年纪小小的百里霜,就常常用茶根穿耳洞,而且一直都好看。

只是,她从来不喜欢让别人看到她的耳朵。

倒不是不好看,她一直都好看,小时是可爱,长大了,就是漂亮。

只是那双耳朵实在精致,温润如同白玉,与面色的苍白,截然不同。

她就不喜欢别人看着。

这个别人,有时候没有商陆,有时候也有。

商陆心想小姐这暗示实在不高明,如果他稍微不那么聪慧,岂不就是察觉不出来了么?

提着茶壶回来的时候,商陆放在桌上,终是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今日不去知天命的事情。

满心以为自己买来茶水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讨好了她,哪里想到,她看到茶壶,面无表情道:“不喝。”

商陆愣了许久,就连今日不去知天命的事情,也是扭扭捏捏,等到百里霜坐在知天命中,商陆才小声提了一嘴。

百里霜冷冷地看了一眼,商陆则还是好奇地往她左耳看去,可惜鬓发遮住了。

也不知是不是恼怒,百里霜只说了一声,“我也不想看到你。”

又或许是前日收了陆承业一百两银子,这个时候不好坐视不管?

毕竟陆承业来见商陆的时候,她其实已经醒了。

于是,商陆走到街上去,正巧不巧的是,他又看到了那对师兄妹在摆摊。

秦怀风仍是支了一个小摊,而后坐在小凳上,双手抱头,靠在树干上打盹。

柴小鹿那个小姑娘,甩着两条小辫子就站在路边招揽客人,她衣衫倒是很普通的麻衣,但架不住她个子不高,却生得玲珑可爱,许多走过的男人总是有意无意过去特意让她搭话。

但大多也只是这样,真要过去花银子,还是舍不得的,何况,也说不准那蹲在树下休息的男子就是她夫婿呢?

那岂不又是自找没趣?

就算是那些外来的修行人,也大多不愿。

北州刺史就在白城,论战前夕,还要给自己找麻烦,那就真是不自在的。

何况还有些学了望气术,而且望气术境界不低的修行人看了过去,那男人虽然境界不高,只是个第一境。

这少女却是实打实的第二境,再想起她这个年纪,就算是散修,也不是那种好惹好调戏的散修啊。

谁知道她身后有没有一个境界不低的师父?

柴小鹿远远就看到了商陆,对于这个也算是做过生意的老主顾,她印象还是很深的。

实在是要不深也不行,自摆摊到了现在,总也才两个客人来光顾过。

“公子,您还要算命吗?”

商陆想了想,其实那位命师也算是一语成谶了,若不是他与魏言同时提起过,商陆昨夜也不一定就能猜到秦玉的手段。

于是,在柴小鹿红扑扑的小脸上,又多了一抹偷偷的欢喜,她领着商陆又到了秦怀风的小摊前。

见到秦怀风还在打瞌睡,柴小鹿歉意地望着商陆。

商陆摇头示意不必在意。

柴小鹿连忙跑到秦怀风身旁蹲下,使劲晃着他小臂,贴在他耳边叫道:“师兄师兄,别睡了,来生意了。”

秦怀风睡眼朦胧,揉了揉眼睛,定眼一看,笑道:“公子,又是你啊。”

商陆笑道:“又是我,我还想来测测运势。”

秦怀风张口就道:“公子运势正旺,不必测了,不过你身边之人,却还是要小心一二。”

莫非秦玉还有谋划?

商陆微微皱眉,还未开口,旁边的柴小鹿就小声埋怨道:“师兄,你认真点儿,昨日那位小姐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她家里人倒是没事,自己给摔断了腿,今日都不能下床走路呢。”

商陆顿时语塞,还有些说不出话来。

敢情昨日那番话的感激,全是白费的?

他逢人就这么说?

商陆算是明白了,就这俩师兄妹,但凡是要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长一些,怕是一丁点儿生意都不会有了。

柴小鹿偷偷抬眼看着商陆,见到他没有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拉着秦怀风的小臂,小声叫道:“师兄,你认真点。”

秦怀风很无奈啊,那番话其实可以糊弄很多人了,偏生还给自己师妹揭破了,这可就很难办了。

真当命师测运不累的吗?

但自家师妹都这么说了,老主顾又在,总不能再现编一套话来应付过去吧?

于是,秦怀风认真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铜板,极寻常的铜板,就是那种一个可以换一个白乎乎的馒头的铜板。

无甚出奇之处。

商陆就这样看着秦怀风将铜板放在小桌上,而后抬起头看了商陆一眼,一双眼眸似成了银色,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商陆并未确认。

但他那双眼睛,确实在某个瞬间,不同于常人。

秦怀风望着商陆,目光温和,却又诡异,他似在斟酌,犹豫了许久,身旁的柴小鹿拉了拉他衣袖,道:“师兄,你倒是说话呀。”

秦怀风模样不差,但也不算俊美,只是一双眼睛,实在让人挪不开眼睛,哪怕商陆不是女人。

他犹犹豫豫,而后说道:“公子,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最近,家中可有人去世?”

商陆摇头。

秦怀风道:“那就奇怪,公子身上缠绕一股死气,格外浓郁,已经遮住了公子的命相。”

商陆愣了愣,“死气,还是尸气?”

秦怀风正色道:“死气。”

他罕见地坐直身子,双手放在小桌上,认真的模样,让柴小鹿都为之一振。

她大概,还是第一次见到师兄这么认真的模样。

商陆自然清楚死气与尸气的区别。

秦怀风沉声道:“寻常人临死之前,印堂会有死气缠绕,亦是所谓印堂发黑至于死,但公子这模样,只怕还不寻常。”

他说道:“连命相都遮住了,这股死气浓郁,胜过千百人。”

他想了想,轻轻拨开柴小鹿抓在他衣袖上的小手,“师妹,师兄要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