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自二十年后来(1 / 1)

画中河山 平生我知 2296 字 3天前

魏言迟疑,今夜来此的正事,确非斗狠杀人。

师姐去陆府拖延时间,但对手是陆承业那老狐狸,也不知能拖得了多久。

时不待人。

魏言收起长弓,对着阴暗小巷道:“算你走运。”

躲在高墙上的风于飞气得说不出话,立时扯下裙摆一角,也顾不得上面沾了些泥土,直接蒙在面上,只露出一双晶莹的大眼睛。

一声娇喝,风于飞踏风而来,抬手就是一剑,“你拿命来。”

锋芒如月,冰冷刺骨,那一剑从街头穿到街尾去,满地冰霜。

魏言跳起之后拉开长弓,弦如满月,风于飞一抬剑指,一道剑气如长虹,再有那穿到街尾的飞剑转身而来,拖着满地月光。

魏言一箭射出,再回身,抬起长弓挡住长剑,但他人在高空,被一剑撞飞。

风于飞随手抓住迎面而来那支箭,反手一个扔,如同雷霆,猎猎作响,贯穿魏言小臂,嵌入高墙,直穿而过,响起炸裂声。

宽阔大街,成一片废墟,看着魏言落在乱石堆上。

风于飞拍拍袖上灰尘,而后连忙提着裙摆,生怕被某些灵觉惊人的人听到,蹑手蹑脚朝那阴暗小巷跑去,小声叫道:“师父,师父你在吗?”

商陆站在小巷阴暗处,怔怔出神,那个瞧着娇滴滴的小姑娘。

魏言在她面前,竟是撑不了三招。

商陆心中有句话也不知当问不当问,你修为都高成这个样子了,还要认我这师父做什么?

“咦,师父,你没事吧?”

风于飞拉着商陆小臂,晃了晃,眨眨眼睛道:“师父,你这也,没受伤啊,怎么刚才呼的一下就飙出那么多血了?”

她仰着脸,望向商陆。

月光似水,洒在白皙脸庞上。

商陆低头一看,有些失神,她的面孔,当真比商陆见过所有女子还要精致,就算是百里霜,真要论起来,也是要差了一些的,商陆无奈一叹,轻轻挑开她那双白嫩小手,缓缓说道:“咱们还是先来说说这个拜师的事情吧。”

风于飞睁大眼睛,似有些意外,还有些不满,“师父,上次不是拜师了吗?”

商陆望着她的眼眸,认真道:“实话说来,就算你真拜我为师,我也没有什么能教你的。”

风于飞歪着头,秀气小鼻微微一皱,轻轻点着眉头道:“是哦,小抄术吧,我又没有玄黄八龙,也学不会,大手印吧,我才通了二脉,一巴掌下去,真气不得去了大半?”

商陆心中一震,小抄术和大手印这两门神通,莫说是陆谨,连百里霜都不知道,天底下大约也就李栖迟和秦无恙知道他学了,这小姑娘,又是如何知道?

商陆望着她,轻声道:“我想,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商陆道:“有些事情,我谁都没有告诉过。”

他认真道:“包括小姐和陆谨。”

风于飞耷拉着漂亮的脸蛋儿,无奈道:“师父哟,上次我是要和你说清楚的,可是人又多,你跑得又快,我都没来得及说。”

商陆道:“现在没什么人了。”

风于飞左右看了看,跑过去拉着商陆小臂道:“师父,咱们想找个地方坐下吧。”

商陆点头。

被风于飞拉着,商陆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她偷偷摸摸地往街上走去,还时不时回头左右看看,真真是一副做贼的模样。

“嘘,师父,好不容易从诸葛叔叔眼皮子底下跑出来,不要被他听到了才好,你知道吗?他那个脾气啊,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别人怎么说他也不听,就上次,自家闺女被别人拐走了,自己不反思反思,还非要说是他闺女傻,这倒好,看我身旁那些男人,跟防贼似的,盯得可紧了。”

商陆心道:“就你这张脸蛋,不和防贼似的盯着你身边那些个男人,那才奇了怪了。”

云端之上,一道人影背负大剑,迎风而立,竖起双耳,却突然握紧了拳头,黑着脸,有些想揍人,但想了想,那个臭小子似乎也没有说他坏话,所以,诸葛青忍住了。

风于飞蹑手蹑脚,商陆也只得有样学样,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商陆险些被气吐血。

路上百般小心,还特意提醒他要注意隐蔽,最后还绕了远路,结果找了一间茶馆就坐下?

这里人来人往?

也算隐蔽?

似乎是看出商陆心思,风于飞连忙解释道:“百里叔叔虽然灵觉惊人,但这里人声嘈杂,他最不喜欢吵闹,所以从来不会听到这种地方来。”

商陆指了指楼上围栏边,问道:“你说的不喜欢吵闹的,是那位吧?”

风于飞抬头一看,吓得险些丢了魂,连忙拉着商陆,蹑手蹑脚走出茶馆,走出一里地,这才连忙跑开,“百里叔叔怎么会去这种地方?”

商陆无奈道:“你还是跟我来吧。”

诸葛青坐在茶馆中,黑着脸,突然气恼,好嘛,你个丫头,爱跟谁就跟谁去,就你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到时候给人骗了去,我就看着你哭。

商陆带着她去了齐山林的酒肆,齐山林正搬着板凳,看了一眼双手紧紧拉着商陆的小姑娘,愣了愣,心灰意冷走到树下喝酒。

他陆谨带着一个小姑娘来也就算了,这下子连商陆都带了一个过来,而且,漂亮得让他很难过。

他喝了一口酒,悲愤道:“一朵鲜花,插在狗屎上。”

这倒好,连牛粪都算不上了。

商陆坐下后,也不见外,自己跑去里间端了一碟盐水花生和一碟瓜子,放在桌上,掰开一粒花生,说道:“可以说了。”

风于飞看了看背靠柳树,怨天不公的齐山林,问道:“齐大叔怎么了?”

商陆道:“别管他,老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是这样的。”

这也好,癞蛤蟆还得加上是个老的。

风于飞“哦”了一声,小声道:“师父,我说了,你可别打我。”

商陆道:“我也打不过你。”

“可是师父要打我,我哪里敢还手啊?”

她眨眨眼睛,商陆无奈道:“你还是说吧。”

“师父,不瞒你说,我原本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商陆扔了一粒花生米在嘴中,沉默不语。

商陆抬头,四目相对,风于飞望着商陆眼眸,认真而小声道:“我本来应该在四年后出生,而且,本来不叫风于飞的,叫。”

她抬起头,缓缓道:“卫渔。”

商陆掰花生的双手一顿,随后缓缓掰开,送入嘴中,风于飞道:“师父,我自二十年后来。”

她捧着脸颊,使劲揉了揉,都快把小脸蛋揉皱了,“那天本来还好好的,照常和师父一起去北海钓鱼,结果我靠在师父肩上,突然就睡着了。”

她摊开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结果一觉醒来,成了一个小孩子,连走路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