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州刺史(1 / 1)

画中河山 平生我知 2127 字 3天前

商陆回了三九巷,意外的是,陆谨竟带着他家那个小丫鬟站在院门口。

商陆左手提着酒壶,右手提着菜篮子,面色不善道:“吃过了?”

陆谨笑道:“当然没有。”

商陆不满道:“那还不赶紧回家去?”

陆谨推开门,大笑道:“听说今晚吃炖羊肉,我最是喜欢了,最近天气又凉了,常言道秋进补嘛,补一补也好。”

“青云,你说呢?”

青云点头道:“公子身子弱,是要补一补了。”

商陆没好气道:“肾虚拿药去补。”

陆谨却直接忽视了他,一步迈进院子,举起手挥了挥,大叫道:“小霜儿,我来了。”

百里霜抬起头,“哦”了一声,往他身后望去,对商陆道:“来了个蹭饭的。”

陆谨竖起两根手指纠正道:“是两个。”

百里霜低下头,继续发呆。

商陆把站在门口挡道的陆谨往旁边推开,“让让。”

走了两步,他回头道:“蹭饭的确实只有一个。”

陆谨把手搭在青云肩上,无奈道:“青云,他们不欢迎你,但是没关系,公子喜欢你就好了。”

青云无奈。

陆谨转过头一看,百里霜抱着双膝坐在木廊上发呆,他走到她旁边去,有样学样,坐下后,也抱着双膝发呆。

青云想了想,莫非这是商陆公子家等饭吃的习俗?

于是,她轻轻走了过去,也学着这模样坐在陆谨旁边,抱着双膝,低头望着枯草,开始发呆。

商陆正蹲在灶台后烧火,站起身一看,这三人并成一拍,低着脑袋抱膝盖,竟然全都在发呆。

那真是是可忍熟不可忍,小姐天天这么坐等饭吃也就算了,你他娘的陆玉狐也来?

找屎。

于是商陆直接抓起一根萝卜甩了过去,狠狠砸在他脑袋上。

陆谨哎呀喂一声痛叫,抓着掉地上的大白萝卜问道:“你干嘛?”

商陆怒道:“切萝卜,干坐等吃,你是皇帝吗?”

陆谨大怒道:“我白城陆大少……”

话未说完,商陆又一根萝卜砸了过去,他连忙躲开,讪讪道:“剁萝卜就剁萝卜嘛,好好说话不成?”

青云接过陆谨手中萝卜,说道:“公子,我来吧。”

陆谨道:“算了算了,在这个院子里,舔狗和男人一样,是没有地位的。”

百里霜斜眼一瞥,陆谨连忙抓起萝卜跑去灶台前,二话不说,抓起菜刀就剁。

商陆淡淡道:“那你切的自己吃,我们三个的先洗洗。”

陆谨一拍脑袋,“是哟,还没洗。”

百里霜坐在木廊上,转头对青云道:“脑子不好的人吃的多?”

青云无奈解释道:“公子脑子没坏,吃的也不多。”

百里霜点头,而后低下,继续发呆。

炖羊肉本来是要炖上三两个时辰的,但商陆以真气控火,又送入锅内,不到半个时辰,已经软烂绵细。

端着锅子放在桌上,一掀开盖子,香气满庭院。

陆谨揉着手腕,舔了舔双唇,招呼道:“开饭咯。”

打了四碗米饭放桌上,陆谨叫道:“青云,快来尝尝公子手艺。”

商陆无奈揉着额角,从头到尾,他陆玉狐做的事情就两件,洗菜,切菜。

如果要说这也算手艺,那酒楼那些厨师也太廉价了。

陆谨拼命给青云夹菜,商陆看得直翻白眼,他陆玉狐是只猪,也把别人当猪不成?

但无论如何,陆谨自己吃的也不少,一大块肉一大块肉塞到嘴里,含糊不清道:“本少爷手艺也还行啊。”

四人坐在院内,巷中却有人。

一名白衣少女平举双手,摇摇晃晃地在围墙上走着,挺起小鼻子轻轻一嗅,风于飞小声叫道:“好香呀,是师父最喜欢的炖羊肉。”

但她又有些失落,“算了算了,被百里阿姨看到我就死定了。”

她咽了咽口水,“可是,好久没吃到了。”

站在围墙上远远看着几人大快朵颐,她拼命咽口水,“算了算了,下次,下次吃。”

擦了擦口水,回过身,走了没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真香。”

最后,忍了好久才跑开。

白云之上,诸葛青临空而立,低头望着,冷哼一声。

吃完之后,商陆有些感慨,没脸皮的人,大抵活得会比别人滋润很多。

陆谨直接抱着手腕大叫剁菜的时候没使好力道,把手给扭到了。

青云连忙说让她来洗碗,这种事情商陆哪里好意思,最后的最后,仍旧是陆谨那贱人坐在木廊上,陪着两个小姑娘发呆。

商陆洗着碗筷,立时做了决定,去给他叔叔帮忙的时候,一定要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有百种颜色。

正巧的是,洗完碗筷后,陆谨就带着商陆要去见他那位叔叔,北州刺史陆承业了。

白城不是什么大城,县衙自然也简陋,何况陆家的根就在白城,陆承业自然也还住在陆府。

陆谨带着商陆,直接走入陆府,这不是商陆第一次到陆府来了,但他从来不喜欢过来,倒也不是怕什么拘谨。

陆谨父母早逝,唯一的姐姐远在长安,叔叔又是北州刺史,偌大一个陆府,其实主人也就他一个。

商陆不喜欢过来,是因为这陆府修得太俗气了。

当然,陆谨知道,这个俗气其中多半带着的是商陆的羡慕,谁不知道赏金猎人视财如命?

不说他陆府院中那一个个厢房的门牌,全是用黄金雕刻,就那大厅的门柱,全是黄金浇筑,能不遭到商陆的敌视?

商陆不知道这位北州刺史做何想法,但这些都不重要,反正不妨碍他仇视陆谨这种为富不仁,鱼肉乡里的纨绔子弟。

但是细细想想,要给他盖上几个鱼肉乡里的罪名,还要好好琢磨琢磨,一州刺史可不是寻常人物,心思缜密自然不必多说,否则何以连陆谨都对他如此尊崇。

言称有他在,论战必胜。

商陆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那名白衣男子轻捻棋子,风吹鬓发,嘴角微微一笑,缓缓落下,而后轻笑道:“你输了。”

对面那名黑衣老者苦笑道:“是老夫败了。”

他双手抱拳,“刺史大人棋艺高明,老夫,佩服。”

陆承业轻声一笑,“先生谬赞了。”

那一笑,令人侧目,分明是年近半百的中年男子,看那模样,却是丰神俊朗,玉树临风。

至少单模样这方面看来,陆家血脉相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