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眼睛瞬间放光,再也不顾丝毫矜持,大口大口啃了起来,满嘴油光,吃得不亦乐乎。
苏清禾也轻轻尝了一口,瞬间瞳孔微亮。
清淡寡味多年,她从未吃过这般浓烈诱人的美味,麻辣开胃,鲜甜回甘,一口入魂,回味无穷!
两人再也停不下来,双手齐动,飞快剥虾、大口吞咽。
滋滋的咀嚼声、满足的赞叹声不断响起。
不过片刻,满满一大盆麻辣小龙虾,就被两人风卷残云,吃得干干净净,连盆底的汤汁都不剩分毫。
两人满嘴红油,鼻尖冒汗,吃得酣畅淋漓,浑身通透!
虎子揉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意犹未尽,大呼过瘾:“哥!这也太好吃了!天底下居然有这么绝的味道!我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以后我天天想吃!”
苏清禾也是眉眼含笑,满心惊艳,看向布青的目光满是温柔与崇拜。
谁能想到?
让全村人愁断肝肠、颗粒无收的田间灾患,在自家夫君手中,竟变成了这等绝世人间美味!
布青也大口吃着麻辣小龙虾,许久未尝这般滋味,一时也停不下筷子。红亮的虾肉入口,麻辣劲直冲喉咙,吃得酣畅淋漓,可吃着吃着,心底总觉得少了几分东西。
他暗自感慨,若是此刻有冰镇啤酒或是冰可乐相配,那才叫真正的痛快。可这大夏世间,哪里来的这些物事。念头一转,布青眼睛一亮,绿豆!家里还有存下的绿豆,完全可以熬一锅冰镇绿豆汤!
想到此处,他当即起身走向厨房。
虎子和苏清禾吃得肚腹圆滚滚,满嘴油光,撑得靠在院中的木凳上,一边擦着嘴角的红油,一边好奇地望着厨房里来回忙活的布青,不清楚他又要折腾出什么新奇吃食。
布青取出陶罐,抓出绿豆淘洗干净,架上柴火开始熬煮绿豆。又翻出硝石,搬出整套制冰的器皿,着手准备造冰。
叮叮当当器皿碰撞的声响从厨房不断传出。
虎子摸着鼓胀的肚子,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清禾,压低声音激动说道:“嫂子!我突然想到一个来钱的路子!这小龙虾味道这么绝,咱们要是拿出去摆摊售卖,岂不是能赚上一大笔银子?”
苏清禾闻言猛地一怔,眼中精光一闪,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般美味,定然会有大把人愿意花钱来买!”
二人越想越是兴奋,也顾不上腹中饱胀,连忙站起身,快步冲到厨房门口,把这个想法迫不及待说给布青听。
布青一边照看锅里翻滚的绿豆,闻言淡淡一笑。
“这个法子,我早就已经想过了。”
他将灶火调小,缓缓开口:“只是小龙虾唯有盛夏才有,时节一过便无处可寻,做不得长久营生。不过拿来赚一笔快钱补贴家用,倒也未尝不可。”
经历过县衙牢狱那一场祸事,布青行事也愈发谨慎。如今手头拮据,想要重新酿酒,大批量的粮食是绕不开的关卡,没有银子,便买不到粮食,酿酒的计划就无从谈起。摆摊卖小龙虾,正好可以攒下第一笔本钱。
“先不急着说摆摊,等会儿,我让你们尝尝冰绿豆豆沙。”布青卖了个关子。
“冰绿豆豆沙?”虎子挠了挠脑袋,满脸茫然,“冰还能拿来做豆沙?”
苏清禾也是满心疑惑,世间夏日酷暑,冰块皆是达官贵人才能享用的稀罕物,寻常百姓连见都难得一见。
布青只是笑了笑,并不多解释。
锅里的绿豆已经熬得软烂开花,碧绿的豆汤浓稠香甜。另一边硝石制冰也已经大功告成,陶罐之内结出厚厚一层寒冰。他把冰块敲碎,混入熬好的绿豆汤之中,一碗冰凉透心的冰绿豆豆沙就此做好。
瓷碗递到二人手中。
虎子半信半疑捧起碗,大口喝了下去。
冰凉甜润的绿豆汤顺着喉咙滑下,一股寒气瞬间席卷全身,从舌尖凉到五脏六腑,方才吃小龙虾积攒下来的燥热辣意一扫而空,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哇!!”虎子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舒坦,“我的娘哎!这也太爽了!”
苏清禾小口饮下,眉眼也骤然舒展。麻辣小龙虾配上一碗冰绿豆豆沙,热辣与冰甜相互交融,这般享受,简直如同神仙日子。
“夏天,就该这么过。”布青看着二人的模样,轻声说道。
冰饮下肚,虎子越发干劲十足。
“哥!那咱们今晚就出去摆摊!多卖些银子,攒钱买粮食酿酒!”
“没错。”布青点头吩咐,“虎子,你现在就动身,多去捕捞一些小龙虾,数量越多越好。”
一听这话,虎子二话不说,拎起木桶就兴冲冲往外跑,一刻都不愿耽搁。
苏清禾见状也准备跟着一同前去,却被布青伸手拦了下来。
“你不必跟着去捉虾,有别的活计交给你。家中剩下的粗盐,数量不少,我要你协助我,把所有粗盐,全部提纯成细盐。往后做菜、摆摊售卖,都离不开细盐。”
粗盐苦涩杂质重,若是摆摊,断然不能用这种盐,提纯好细盐,才是根基。
苏清禾没有半分推辞,当即应下,挽起衣袖,就跟着布青一同忙活,着手处理家中全部的粗盐,溶解、沉淀、过滤,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院中柴火噼啪作响,厨房水汽蒸腾,一边提纯细盐,一边静待晚间摆摊的到来。
苏清禾手上不停,一遍遍过滤盐水中的杂质,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身旁忙碌的布青身上,心底满是翻涌的疑惑。
自打夫君从牢狱死里逃生之后,整个人就如同换了魂魄一般。从前的布青老实木讷,只会埋头种地,可如今的他,一身本事层出不穷。能酿出绝世烈酒,懂得提纯细盐,甚至还会硝石制冰,又琢磨出麻辣小龙虾这般闻所未闻的美味。
要知道在偌大的大夏,细盐一向被官府牢牢把控,寻常匠人都难以炼制,更别说夏日造冰,那都是豪门权贵才能够享用的稀罕物。一桩桩一件件,都近乎神仙手段。
她心里暗暗思索,究竟是从前自己从未好好看清夫君,还是牢狱一劫,当真改变了他。诸多疑问盘旋在心,可看着布青沉稳从容的模样,疑惑之余,心底的爱慕却越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