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欺负女娘(1 / 1)

顾厉霄放下药碗。

看见女娘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碗,皱着眉苦着脸,像是比她自己喝了药还要难受。

这般反应,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凝重的眉眼也因此舒展。

“又想说什么。”

他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一丝期待。

女娘会心疼他喝药苦?

毕竟是个人看见他受了伤就急得要掉眼泪的人。

阮荔迟疑了声:“侯爷这药…亦是一日三次么…?”

顾厉霄挑眉:“何意。”

阮荔:“早上漏了一顿,碍事么?”

顾厉霄:…………

阮荔:“侯爷?”

顾厉霄冷哼了声,“解方一日只服用一顿。”说完后,视线仍落下女娘脸上。

阮荔噢了声,低头继续吃饭,心想着希望下次侯爷别再她面前吃了,闻着太苦了,而且看见这药就想起侯爷吃着药的目的。

想让她怀孕产子。

将她一辈子困在侯府。

阮荔虽有计划。

但总归坏人心情。

她低头用膳,今日菜肴极佳,她胃口大开,又吃了不少,全然未注意到侯爷冷下来的脸色。

于是,本该午后回前院忙的侯爷,命青时把这段时日收到的所有帖子贺礼都搬来松云居。

青时:“是……”

语调有些微妙的上扬。

是疑惑。

阮荔:……嗯?

侯爷今天都要待在松云居?

是困扰。

但阮荔很快发现,侯爷搬来的那些帖子、贺礼都是用来折磨她的,阮荔将帖子与贺礼信息一一摘抄成册记录下来,再听侯爷吩咐,那些需要回帖,那些是不用理会的,这些人分别是谁,官衔是什么,家中有无妻子等等……

“侯爷…”阮荔记得脑袋发晕,“妾为什么要抄这些呀?”外院男人的事情和她后院有什么关系。

顾厉霄一派闲适地靠坐在罗汉榻上,手里端着一盏清茶,掀开茶盖吹走浮叶,漫不经心道:“新宅宴客,让你记得人大多都在宾客名单里,届时他们会携带妻眷前来,多用点心记牢了,到时才能应对得宜。”

阮荔握笔的手顿住。

眼睫飞快地眨了两下。

“妾…也要露面……么?”她是妾室,为何也要露面啊?

顾厉霄睨了眼表情震惊的女娘,“母亲年迈,爷这两年都只有你这一个妾室,你不出面跟着母亲帮衬谁去?”说罢,下颚微抬了下,颇为不满道:“笔别停。”

阮荔颇有些哀怨。

整理了一个多时辰,才将要紧些的帖子摘抄下来,贺礼也一一记档。

阮荔甩了发酸的手腕。

顾厉霄正拿着她摘抄的册子翻看,虽说他指点了该如何写,但女娘是头一次办这差事,字迹端正清秀不说,记录亦是详细清晰,账册翻阅一目了然,甚至还将贺礼按照器用分别登基。

比前院的人好用许多。

看来先前青时夸她遇大事镇定、管事拿主意果断,是真心之言。

外人眼中的女娘,并非像他所见的娇气、柔弱,亦或说,这样惯会骗人、撒娇的女娘,只有他一人所知。

顾厉霄合上册子。

罢了。

她没心没肺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今日到此为止。”

阮荔简直想要欢呼一声,她脑袋里塞满了无关紧要的官职与无用的知识,这会儿只想看些风花雪月的话本洗洗眼。

她笑盈盈应了声是。

揉着手腕起身。

顾厉霄握住她的腕子,指腹用力不轻不重地揉着,语气温和:“累了?”

阮荔软着声埋怨:“坐得腰也疼了眼睛也涩了手也酸了…”说是埋怨,但声音太柔,听着更似在撒娇。

顾厉霄听着,嗯了声。

“荔娘辛苦。”

阮荔扬起嘴角,眉眼弯弯:“妾今日上了手,才知侯爷竟是要忙这么多事,妾便是再累再疼,但能替侯爷分担一二,也就不觉得累了。”

顾厉霄:“荔娘有这份,爷甚感欣慰。”

阮荔依偎入怀:“只是日后侯爷忙碌,妾在后宅实在帮不上忙……”

顾厉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他任由女娘卖完乖,闻言道:“这倒是不成问题,爷准你出入外院就是。”

怀中的身躯瞬间僵住。

不成…问题?

可青时昨日才和他说过,外院后院泾渭分明,所以才把杜七分去外院住着。

阮荔退出怀中,有些不安道:“听青时说,外院都是男子,妾出入怕是不便……”

顾厉霄颔首,“也是。”

阮荔松口气。

顾厉霄:“爷让青时把庶务拿来松云居处理也是一样的。”

阮荔:……

顾厉霄挑眉:“你不愿?”

阮荔恨死自己刚才那张嘴了,连忙挤出受宠若惊的笑脸,“能替侯爷分担,妾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呢!”

顾厉霄抬手摸了下她柔软的脸颊,不再欺负这可怜的女娘,“不是说坐的身子僵住了,换身衣裳去院子里,我陪你过几招。”

她欢快地应了声是。

的确需要舒展下筋骨。

练功不可荒废。

是她今后只身一人、不必在依靠男子立世的底气。

阮荔是个勤奋聪慧的学生。

顾厉霄在汤泉山庄才指点过她控拳的问题,经过这几日锻炼,已有不小进步,再加上顾厉霄只单手迎她,又只出两分力,两人你快我慢、你攻我守,动作慢慢加快,竟也打得有来有回。

切磋得酣畅淋漓。

结束后,阮荔接过婆子递来的帕子擦汗,脸颊嫣红似熟透的苹果,喘着粗气,正听侯爷分析她方才的失误之处。

眼神专注,亮得惊人。

正迅速吸收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顾厉霄望着这样的眼神。

不合时宜地想起女娘曾说过她的那位先生,面对这样澄澈、明亮、专注的眼睛,那位先生才会恨不得把毕生所学都交给她,护她今后能有赖以生存的一技之长。

此时,他竟也生出一份期望。

女娘再面对危险时,能护住自己,不被任何人再伤害她。

“…侯爷?”

眼前晃过一只手。

顾厉霄下意识伸手抓住。

刚要开口说话时,院门被人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