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听不懂爷的话?(1 / 1)

众人鱼贯而出。

全程安静得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阮荔十分遗憾地放下碗里没吃完的糖炒年糕。

这东西刚出锅的时候最好吃了。

可惜了。

女娘悄悄撇了下嘴。

随后便垂首缓步着走到堂屋,规规矩矩地屈膝福了福身,柔声唤了“侯爷。”

等站起身后,才发现堂屋里还多了一个……

熟人。

柳岱。

柳岱虽喜好医术,也行医救人,但他却无多少野心,更不想似祖父一般一颗心都是悬壶济世之志。

结果被祖父一脚踹进太医署。

祖父还撂下狠话,他何时把乌烟瘴气的太医署整治好了,何时才准他从太医署辞官。

柳岱无语。

但谁让柳老是他亲祖父。

且祖父已经拒绝了陛下的恩赏,他身为柳家人,就不能再拒绝踏入朝廷为官。

但为了能早一日辞官,这两年多来,柳岱兢兢业业、绞尽脑汁地在太医署发动变革,排除浑水摸鱼心怀不轨之人,拉拢可用之才。

得罪了不少人,但也初见成效。

想来再过三年五载,太医署上下风气能为之一新,他也能功成身退了。

但也是真累。

因今日面对的都是熟识之人,柳岱不用伪装,心安理得地露出死气沉沉的一张脸,向阮荔拱了拱手:“阮姨娘。”

阮荔:……

这才过去一夜,怎么谁都知道她成了妾室?

她不喜这称呼。

阮荔扬起客客气气的笑脸,屈膝回了一礼,“小刘大人,多日未见,还未来得及恭贺大人又高升了。”

于是,小柳大人死气沉沉的脸上又多了一双死鱼眼睛。

他最不喜别人贺他高升。

互相伤害谁不会?

柳岱拱手:“也还未恭喜阮姨娘新喜,来得匆忙,贺礼改日再命人送来。”

阮荔微笑。

“柳大人客气了…”

顾厉霄看着女娘毫无悔过之意,还和柳岱两人形似顽童地拌起嘴来。

摁着额头,语气不冷不淡地问了句:“二位叙完旧了?”

柳岱转过身,面朝靖安侯,拱手回话:“回侯爷,小臣观阮姨娘言谈中气尚足,面上血气充盈,并无不妥之处。”

顾厉霄嗯了声,“请小柳大人来是想为阮氏调理身体,近些时日她总是盗汗畏热。”

阮荔垂首听着。

血气一股脑往头顶上涌。

畏热是她嫌侯爷每次贴来时身上太烫,语气说是她畏热,还不如说是侯爷体热太过。

至于盗汗…

都都都荒唐成那样了,比她连一个时辰拳法还累,出汗不正常么……

柳岱闻言,“阮姨娘这边请,再伸出手来。”

有外人在,阮荔只好依从。

柳岱半垂着眼号脉,片刻后就有了结论,起身回话:“阮姨娘身体康健,只是冬春换季,体内有些燥气,吃十日平安方即可。”

顾厉霄认真问道:“是否会影响怀孕?”

咳咳咳咳……

阮荔被自己口水呛了下。

脸颊涨得通红,恨不能躲到一旁去。

柳岱倒并无意外之色。

毕竟侯爷的避子丸都是他亲手调配的。

他敢保证,满京城、不,乃至整个大夏,都找不出几个郎君,因顾及女娘身体而选择自行服用避子丸的。

柳岱道:“虽是平安方,但在调理身体期间仍不宜有孕,再者阮姨娘曾小产过,更要谨慎些。且您的药……”

柳岱吞吐了声。

顾厉霄:“屋中并无外人,小柳大人但说无妨。”

柳岱:“是药三分毒,侯爷服药迄今已近两年,停后需吃上两个月解方,届时方才无碍。”

顾厉霄颔首,“辛苦小柳大人。”说罢,才唤人进来送柳岱出门。

顾厉霄南征北战多年,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况且两年前因疏忽,女娘小产过一回,顾厉霄待怀孕一事更为谨慎。

不愿再让女娘白受苦一次。

阮荔安静地站在一旁,下颚微收,鸦黑密集的羽睫垂着,遮住了眼底情绪。

纳妾后,果真是怀孕。

阮荔以为掩饰得很好,却不知道,她安静垂眸的模样,落入顾厉霄眼中,便是‘不愿’之态。

他已纵容了她多年。

够久了。

之后的事情,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过来。”

顾厉霄语气平静的开口。

阮荔下垂的眼睫颤了颤,缓缓上前,还未站定时,顾厉霄探手胳膊,将她带入怀中,双手掐住她的腰肢轻轻一提,令她侧坐在膝盖之上。

两人挨得极近。

堂屋正门大开。

正对着外面空地。

虽知道无人会从前面经过,也无人敢来窥探,但光天化日的在堂屋中姿势这般亲密,阮荔忍不住浑身紧绷起来,余光一直往外撇着。

紧张的柔软的脸颊都板着。

顾厉霄捏着女娘的下颚,深邃的眼睛牢牢凝住她,沉声道:“爷今年二十有六了。”

阮荔挤出笑意,柔声道:“侯爷意气风发、韶华正极。”

两人挨得近。

女娘不由得轻声细语。

这些年她的官话已然听不出口音,但低声细语时唇齿缠绵,带出来些南方细软的语调,听者耳畔似春风多情过。

眉眼神情、言语音调。

愈发样样合心合意。

顾厉霄的指腹上滑。

捏了下她柔软的脸颊。

“陛下长我两岁,膝下已有两位公主一位皇子,李亭林的长子也已经能叫人了,今年三月,就连青铜也有了第一个孩子。”

阮荔惊讶。

已经顾不上紧张俩字。

这两年她因住在侯府里,不常出门闲逛,关起门来认真过着小日子,只知众人都平安着,却不知道这些事。

“大皇子是皇后娘娘所生?青铜是何时成婚的?青棘来信中并未提及,我都忘了备礼——嘶……”

掐着脸颊的手指用力。

娇气的女娘立即疼得皱眉,水眸汪汪地看着人,一脸的无辜委屈。

顾厉霄被她气得牙根疼。

他一字一句低声质问她:“小狐狸,听不懂爷说的话了,嗯?”

但手上的动作到底还是放轻了。

女娘脸皮薄。

她如今已是有名分的妾室。

等会儿下人见了她脸上红了一块,难免要让人多想。

念落,顾厉霄看女娘垂眸不语,像只躲在壳里的蜗牛,一动也不动地,舌尖狠狠抵着上颚,克制着烧起来的怒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