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侯爷照顾人的经验不足(1 / 1)

在凤藻宫中时阮荔提心吊胆。

一刻也不敢松懈神经。

压抑的情绪在看见顾厉霄后,再也克制不住,所有哭声都被堵在嗓子眼,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她牢牢记得还在宫中,不可失态。

不能再给皇后娘娘添麻烦。

但眼泪掉了一路。

心却在疼。

直到上了马车,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呜咽声从外衣下断断续续传来,抱着她的胳膊缓缓收紧。

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背脊。

动作从僵硬生涩到逐渐温柔。

像是哄孩童一般。

怀中哭声渐止,呼吸声变得绵长。

是女娘哭得累了睡着了。

顾厉霄一路抱着她不曾松手。

一直到将人送回松云居,女娘也没有醒来,睡得愈发沉,倒是松云居里的几人见阮娘子回来,又惊又喜地乱了一会儿。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长。

待到傍晚时才醒来。

下了一整夜的暴雨带走了暑热,气温下降,阮荔醒来时,整个人都钻在被褥中,觉得分外温暖,手脚俱是暖融融的。

她许久没睡得这么沉了。

她撑着胳膊坐起身,看向窗外的如血残阳,染红了一片天际。

屋外有细微的说话声。

炊烟袅袅升起时的气味。

视线回收,环视着这间熟悉的屋子,她回来了。

再想起暴雨夜发生的一切,恍若隔世,变得异常遥远而不真实。

门外脚步声靠近。

移门拉开。

丹若一进门就看见阮娘子已经醒来,高兴着小跑上前,蹲下身仔细瞧她的脸色,“娘子终于醒了!看着脸色也好了许多,我这就去请郎中来!”

熟悉脸。

温柔关切的声音。

驱逐了那些不真实的恍惚。

阮荔的心渐渐落回实处,她颔首,“好,辛苦姑姑…”

丹若急匆匆地出门去。

阮荔在屋中还能听见她吩咐两个婆子的声音,说娘子醒了,等会儿就要用膳,让她们都提前准备好,要软烂清淡容易克化的。

期间夹杂着几声杜七的声音。

安静的小院热闹了起来。

阮荔听着这些吵吵嚷嚷的动静,心中生出平静。

坐了会儿后,小腹不适再度传来。

她眼神微僵了下,才敢低头看向小腹。

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落下。

这下面的小生命已经消失了…

稍一想,心就疼得喘不过气。

阮荔岣嵝着背脊,缓缓吐纳,调整呼吸,但眼眶还是一点点红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阮荔甚至没有去看,便知又是他。

她将手从腹部移开。

顾厉霄在床边坐了下来,看她岣嵝着背脊的姿势,眼神暗下,沉声安抚她:“还疼么?丹若已经去请人来了,再忍忍。”

阮荔摇了摇头,背靠在床头。

也拉开二人之间距离。

“还好。”她昨晚受凉又伤到了嗓子,这会儿嗓音沙哑,“青时青恒他们…也都回来了?”

顾厉霄看她背脊单薄地靠在坚硬的床头,想起今晚替她换衣裳时无意看见的背部大片青紫之色,听说是在宫门口被禁军拽倒摔出来的。

这会儿就这么靠在床头,她不疼?

他眉头皱了下。

视线四扫,落在罗汉榻上堆叠的几个引枕,起身去拿了两个过来。

而后塞到她后背。

靖安侯照顾人的经验并不丰富。

照顾虚弱之人的经验那是更少了,通常都是想起了什么才为之,动作更显陌生。

做完后,顾厉霄开口问她:“靠着试试,还要再加一个么?”

语气认真而严肃。

阮荔:“侯爷?”

顾厉霄眉间皱着,“还疼?”

阮荔却是有点脑袋疼。

是她睡得太久了,怎么有些听不懂他的话了。

但侯爷一直盯着她,阮荔只能往后靠了靠,随便回了句搪塞过去,“这样正好。”

顾厉霄嗯了声,眉间褶皱才放松了些,“你方才说了什么”

阮荔又把话重复了遍。

顾厉霄脸上到无没什么担忧之色,口吻如常:“二人袭击禁军,按律法挨了几十板子,这会儿都在养伤。”

几十?!

阮荔听得心惊。

连带着后背、手腕也隐隐作痛——

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他们本来没有出手的,是因我之故…”阮荔轻轻叹了声,“我能请丹若姑姑去看看他们么?”

“皮肉小伤,很快就能好。”

顾厉霄的视线再次落在她手腕的淤青上,阮荔也顺着看去——

也把自己吓了一跳。

在凤藻宫中时悬着心,根本无暇顾及身上其他的伤。

手腕上是被禁军拽出来的印子。

她肤色本就白。

此时盈润白皙的手腕上印着一圈青紫,看着分外触目惊心。

她拽下袖子,挡住手腕。

忽然想起身后垫着的枕头,昨晚在宫门口前她摔了一下。他特地去拿枕头来,是因为他看见自己后背的伤了?

他怎么看到?

阮荔最后才迟钝地察觉,自己身上的衣裳换了。

阮荔淡声道:“小伤,很快就好。”

语气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门外,丹若领着郎中进了内寝。

阮荔顺着声音看了眼,发现丹若竟是把小柳郎中给请来了!

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看起来伤得不比阮荔轻。

阮荔:……

她问丹若:“小柳郎中还伤着,姑姑怎么把他请来了?”

丹若迟疑了下,才委婉道:“小柳郎中乃熟识之人,看诊更便利些…”

阮荔敏锐。

立即察觉出话外之意。

侯爷的国孝未除,她却小产了,这若是让外头的郎中看诊,万一嘴不严宣扬出去,又是一番麻烦。

阮荔顺着说了声也是。

小柳郎中看着身残志坚,但眼神分外明亮温和,向着顾厉霄及阮荔端端正正地请安见礼,“侯爷金安!阮娘子妆安。”

这份郑重其事,让阮荔格外陌生。

还怪不习惯的。

顾厉霄泰然处之,抬手免他的礼。

阮荔忙道“小柳郎中辛苦了。”又请姑姑给他搬凳子坐下。

柳岱也不推辞,坐下后诊脉。

顾厉霄见他收了手,问道:“她身子恢复得如何?今日睡了大半日都未醒来,又是何缘故?太医院那帮老顽固远不如柳老本事,是否是昨晚的方子太猛了?”顾厉霄说着说着,再看女娘憔悴的脸色,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把柳老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