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2:00:00』
祂以自己都说不明白的心情顺着这群人类的计划走。
禁果杀死了笑得很恶心的方观南,忽然理解了方舟对他的讨厌是从哪来的了——他的笑意充斥着复杂的嘲讽、傲慢和蔑视。
祂到了林岚山面前,林岚山蓄力劈下去。
太阳刚好落山,到达他背后的位置,把长条的云染成红色,成为他的披风。
禁果抬手挡住剑,祂的笑意像糜烂的花:“要不要赌我到底有没有杀人的限制?”
林岚山并不理会祂,只是找祂的破绽,不辜负队友给他争取的时间。
禁果从他口中得不到答案,祂随意地迈开步子,每一步都能避开林岚山的攻击。
“这次杀了他,他真的回不来了,”禁果举起手,把心脏暴露出来,“也别想着用灵魂碎片复活他,我和他所有的灵魂融为一体——除非你们还想看见我。”
林岚山的剑锋勇往直前,抵在禁果的胸口。
湛蓝的眼睛一碧如洗。
“说实话,我还是不理解,”禁果疑惑地说,“方舟为什么会喜欢你们、我看遍了他的记忆,你们把他当成神明、当成救世主、也当成朋友,但你们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的身份代表什么,你们对他的爱不纯粹。”
“你知道吗?我和方舟很像,我能尝到情感的味道,他能看见情感的颜色,你们在我们眼里几乎没有隐私。”
禁果和方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类和手足。
就像禁果在很久之前对方舟说的“我们才是同类”——这句话出自真心。
祂们都由同一个母亲孕育,无论是作为哥哥的禁果还是作为弟弟的方舟,祂们都没有体会过母亲的爱。
不、方舟或许还是感受过的,所以祂一出生周围就甜得发腻,没有一点苦的甜。
祂们都能感知情绪,一个靠视觉、一个靠味觉。
禁果曾经猜猜方舟会和祂一样饥饿、一样痛苦,但方舟只是苦苦地收集了很多宝石。
“他早就知道你们爱得不纯粹,第一次,他为了你们和我同归于尽,第二次他依旧选择这么做。”
“他有痛觉和味觉。”
禁果前进一步,林岚山反而后退,直到林岚山的背抵住高塔的门,他退无可退。
禁果还在继续说:“所以我才好奇,他为什么走上歧路。”
为什么和祂不一样了。
第一次,方舟答应和祂合作的时候,想着吞噬方舟的同时,禁果也在窃喜。
祂似乎没这么孤单了。
“你们到底哪里值得他爱、一遍又一遍地爱、一遍又一遍地杀死我。”
“哈——其实活着也没什么好的,”剑锋破开祂的胸口,血顺着剑落下,“我要带祂一起死。”
“林岚山,你杀了我。”
禁果和方舟的脸忽然变得一模一样,连神情也相差无几。
他要分不清是谁在说话了。
林岚山手中的剑几乎要握不稳。
禁果忽然大笑:“林岚山——大山哥?”
“我是谁?”
黄昏下,一切以即将终结的姿态出现,暖光打在禁果/方舟的身上,他的发丝柔软、眼神柔和,张开双臂就好像是要接受一切结局。
——我会失去他。
林岚山呼吸不上来了。
“大山哥,”声音轻而呢喃,“我欠你一次MVP,还给你——”
祂朝着林岚山的剑撞上去。
林岚山的指甲嵌入皮肉,重剑瞬间消失不见。
撞上来的人却瞬间消失。
禁果推开高塔的门,末了回头一笑:
“谢谢你。”
“谢谢你,放弃杀我。”
祂的背影消失在高塔里。
林岚山浑身发凉,他追着禁果向着高塔前进。
螺旋的楼梯一级一级看不到头。
脚步声交叠急促,禁果离高塔顶端越来越近,林岚山却怎么都追不上。
不行、木兰柯还没在外面苏醒。
如果他在这里死去——
林岚山几乎要把舌头咬破,奔跑带起的风在呼啸,他顾不得再去关注别的事。
“哒——”
在禁果抵达塔顶的时候,林岚山恰好追上。
塔顶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块蛋糕。
没有木兰柯。
禁果不可置信地看了几眼,空气灌入肺里,祂笑着咳起来。
“不在这……”祂笑得更大声。
林岚山也怔怔地看着。
“所以木兰柯在哪?”史君钰仍然背着木兰柯,她听黎平鹤叙述着里面的战斗,叙述他们所有的计划。
“在家啊,”黎平鹤理所当然地耸肩,“开什么玩笑,高塔这么明显的、把木兰柯放那当活靶子吗?”
到底谁会把保护目标放在最显眼点地方昭告天下?
“那高塔上面有什么?”
黎平鹤回想:“在鸦舟和我们一起布置塔防的那一天,他好像端了一块蛋糕。”
禁果要把蛋糕捏碎,却被心脏突如其来的凉意洞穿。
祂低头,看见沾血的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