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平鹤交代了所有关于小红花使用的注意事项，朝着殷长虹招招手，等她凑过来，把小红花贴在她的胸口。

殷长虹只来得及疑惑地看了一眼就一头倒下去，还是闻锐把她扶住了。

主席台下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所有的声音很快都像坠入梦乡之前、电流爬过大脑皮层的平稳，她听见黎平鹤说：“跟随你自己的心。”

做梦也要用心吗、不愧是主席……

她吧唧一下闭上了眼。

台下的人眼睁睁看着秘书长被异世界的“朋友”哄睡着，异世界的“朋友”还扭头，友好地笑了一下。

他们顿时安静了，有人开始在手机上编辑遗书。

“口说无凭，”黎平鹤把殷长虹放在椅子上，“不如亲自看看效果。”

她对着站在门口当保安的张立文招手，张立文走过来、点头，他的手指抬起，所有人桌上的物品全都漂浮起来、仿佛失重。

编辑的遗书被悄摸删除，众人议论纷纷，再安静下来的时候、他们看着黎平鹤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

“当然，按照我们对道具的了解——”她拖长声音。

当然不是什么对道具的了解、而是对鸦舟的了解，凭鸦舟给一世界救世主赋予权柄和给他们赋予权柄的习惯。

这些想要觉醒的人至少要能够直面恐惧——不一定是克服，但一定要有面对的勇气。

“我们要挑选合适的、能被道具认可的人。”

林岚山坐在席位上发呆，只是在听到挑选之后才抬眼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多熟悉的流程——挑选合适的救世主、通过考验、赋予权柄……

多像游戏、也多像第八世界和第九世界。

可惜这从来不是一场游戏。

做出决定的人理所应当地背负了所有的罪过。

林岚山看向黎平鹤，黎平鹤注意到他的目光，轻轻点头，随后继续介绍着接下来的计划和方针，时不时有人发言、为计划增加新想法。

他忽然感到敬佩，又觉得理所应当，因为黎平鹤似乎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什么都能抛弃，也什么都挂念。

所以作为朋友，方舟、鸦舟的身上有她的影子也合情合理……

他的思绪开始跑得更远，很久没有再回忆起的第八世界大卡车一样撞进他的脑子，林岚山的位置靠窗，他看向会堂外的雨景。

雨为什么总是这么漫长、这么连绵不绝？他迄今为止的生命中，所有的悲哀都是一场雨，为什么雨总是下得这么恰如其分。

但好像也是因为天晴的日子很多，多得没人去数有多少个晴天、去数自己的身上沾上了多少阳光的味道，却一定能记住雨天溅在衣服上的泥点子。

殷长虹醒得比张立文快多了，她一醒过来就在左右寻找什么，目光触及到黎平鹤、闻锐和关野三人才放松下来。

她下意识低头。

一滴雨落在地上，落在鞋尖上。

林岚山抬起头，看见站在窗边的人。

短发齐肩的人站在窗边，血红的眼睛弯弯，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在鞋上，他却只把手贴在玻璃上，水珠顺着手的形状滑，玻璃清楚地勾勒方舟的掌纹。

会场的隔音很好，只能看见方舟的嘴唇开合，却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林岚山把手贴在玻璃上，感受到了玻璃的凉意。

方舟顿了顿，抿住嘴，微笑着收回手。

他转身准备离开。

心跳后知后觉地追上了林岚山的身体，他一把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殷长虹和黎平鹤一起看过去，只看见一片迅速的衣角。

殷长虹暗自吐槽：怎么、上次没跳成——憋的？

黎平鹤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

随后，她立刻看向史君钰、吴瞿和曲音江，三人似乎也看见了什么，从前排蹿到林岚山的座位上，鼩鼱似的一溜串钻出去了。

他们背后还跟着一个庞然大物。

“齐道平你站住，”黎平鹤似笑非笑地看着人高马大的齐道平，“你干什么去？”

“他们都去了、我也要去！”齐道平不嫌丢脸地指着几个半大少年的背影。

齐修远捂住脸，假装不认识他。

“回来，”黎平鹤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接下来继续讨论道具的使用问题，以及如何完成最主要的任务——打败boss。”

齐道平站在原地：“你真打算杀了他？”

气氛一下冷下来。

齐修远也看向黎平鹤：“面板可能有问题，不能全信。”

“所以我只说是boss，齐道平、我再强调一遍——回来、坐下。”这一遍已经带上了言灵的效力。

齐道平顺从自己的脚向回走，最后一眼只看见远处一起离开的五个少年，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朦胧的雨中。

“你不怕boss真的是他、林岚山他们直接叛变？”

“如果真的是他，叛变的没这么少。”黎平鹤带着笑脸，一脸平淡地说出极为恐怖的话。

但她同时知道，如果真的是他、如果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他绝对不会让他们输，也绝不允许他们背叛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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