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赵峥没有立刻向前走，而是背靠着冰凉的石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风溪也是容器……旧天道从来不止选了一个人。

是他亲手把风溪推到了这一步。是他把她带到高天原的，是他把她卷入这场争斗。

赵峥握紧长枪，指节泛白。

他转过身，走回石台前。风溪还躺在那里，眼睛半睁半闭，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赵峥在石台边蹲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那么冰凉，像是没有温度的玉石。

“风溪……”他低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回应。

赵峥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天道之力顺着经脉流入她的掌心，试图驱散那些黑色的纹路，但诅咒像是一条条咬住血肉的水蛭，怎么都甩不掉。

“别费力气了。”风溪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她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珠中倒映着赵峥的脸，“诅咒已经深入骨髓了，你的力量……救不了我。”

赵峥没有松手。“谁说的？”

“我自己说的。”风溪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好歹也是伏羲女娲的传人，阵法大师。诅咒怎么解，我比你清楚。”

赵峥沉默了一会儿。“有解吗？”

风溪没有回答。她偏过头，看向石室顶部那些发光的晶体。

“山顶。”她说，“祂在山顶。你上去，毁了祂，诅咒自然就解了。”

“我问的是你。”赵峥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诅咒，是你。你的伤，能不能好？”

风溪沉默了很久。

“能。”她说。

赵峥知道她在撒谎。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背对着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房东。”风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

“我没有？”

“你不敢看我。”

赵峥没有转身。他看着石室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门面上刻着巨大的符文——和银白纹章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石门的后面，是不周山的山顶，旧天道的意识，他最后的战场。

“风溪。”他说，“你在这里布置的阵法，引爆后，你能活多久？”

身后沉默了。

“一炷香。”风溪的声音很轻，“也许更短。”

赵峥闭上眼睛。一炷香。从山顶下来，至少需要半个时辰。他来不及。她等不到。

“那就不引爆。”赵峥转过身，走回石台前，蹲下身，平视着风溪的眼睛，“你在上面等我。等我毁了祂，下来接你。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风溪看着他的眼睛，“房东……”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赵峥笑了笑，“跟你学的。”

风溪也笑了笑。

赵峥问：“笑什么？”

风溪说：“笑你傻，笑你明明知道是死路，还要往上冲，笑你明明知道救不了我，还要骗自己。”

赵峥的笑容僵住了，“我不傻。”

风溪抬起手，轻轻按在赵峥的手背上，“你傻。”她的手很凉，但掌心有一丝温热。

“从蓝星到现在，你一直都在犯傻，明明可以躲在处理局后面，非要冲到前面去送死，明明可以不管那些陌生人，非要救他们，明明可以一个人逃走，非要……”

赵峥没有说话。

“但你从来没有后悔过。”风溪说，“对吧？”

赵峥摇了摇头。“没有。”

风溪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就继续傻下去。”她说，“上去，毁了祂，活着回来。”

“你呢？”

“我在这里等你。”风溪说，“一炷香。等不到，我就引爆阵法。”

“不行——”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风溪打断了他，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这是命令。我可是你的师姐，你得听我的。”

赵峥愣住了。。师姐？她从来没有这么自称过。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你是我三祖叔的记名弟子。”风溪说，“我自称你的师姐，你有意见？”

赵峥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快去。”风溪松开他的手，闭上眼睛，“别让我等太久。”

赵峥站起身，将长枪握紧，朝石门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风溪。”

“嗯？”

“活着等我。”

身后没有回答。

赵峥迈步，走进石门。

石门在身后关闭，将石室中的蓝白色光芒隔绝在外面。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将整条通道照得一片通明。通道向上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

赵峥没有停下来看。他沿着通道向上走，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像是在发泄什么。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通道的尽头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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