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5(1 / 1)

山茶不知莓 君执夙 3494 字 28天前

“哥。”江展煜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死死抱住他哥的大腿,“苟富贵勿相忘,我是你亲弟弟。”

那可是一套房啊!北京啊!首都啊!

“据我所知,你一对一教小孩儿中国画,一节课少说也得五百。”江展墨敲了下弟弟的脑门,“钱呢?”

“…哥,我大学学费自己交、材料自己买、生活费也没人给。”

“哦,挺好的。”

江展煜:“……”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更何况江展墨这不能叫八卦,这是关心弟弟。

“女朋友呢?带回家过吗?”

江展煜无语,默默翻了个白眼:“…早分了,这件事我也跟你说过。”

不记得他分手、甚至忘记他今年研一,很好,是亲哥。

江展墨在书房收拾东西,远程问他:“怎么回事?”

正在客厅帮忙打包行李的江展煜冷笑一声,无情地揭穿他亲哥:“哥,你是真关心弟弟,还是想八卦啊?”

“那你别说了。”江展墨将书房的箱子搬到客厅,一眼看见江展煜捞起东西就往行李箱里塞。

“那个不用。”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冲上去拦着自家傻弟弟,“…明天有搬家公司来,我们自己收重要的东西就行。”

江展煜低头看了一眼被各种奇怪东西塞满的行李箱,默默把它们都拿出来。

欲哭无泪,但要返工。

“哥。”江展煜蹲在行李箱旁边,想了很久还是问了他,“我不说你就不问啦?真的是亲弟弟吗?”

“行,那我问问。”江展墨连头都没回一下,“怎么分的?”

敷衍,这足以填满客厅的敷衍。

但是他贱。

“…就,我们研究生刚开学那会儿,有一回出去吃饭,我忘记她不吃辣,就分了。”

江展煜提起这事儿就无语。

分手前一天,他在画室熬大夜通宵赶ddl,俗话说得好,平时不努力,期末火葬场。但他们学美术的,就算不是期末,也有一万个ddl追着跑。

刚开学的美术人,坐在教室里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人在魂不在。

才开学不到一个月的江展煜,已经被作业的重担压垮。

他走出画室的时候,头重脚轻脑袋发懵,下一秒就要升仙。

当天晚上,他的女——啊不,前女友,叫他出去吃饭。

“我当时连今夕何夕都不知道了…困得要死只想睡觉。”江展煜说,“我真不记得谁吃辣谁不吃,当时要是有人问我姓甚名谁,我都不一定答得上来。”

江展墨非常能理解这种赶作业的痛苦,毕竟他和弟弟是同一个地方读的本科加研究生。

他两还是同一个导师,所以他深知这位老教授的可怕。

“就因为这个?”江展墨不太理解,组织了会儿语言,“…那你们的爱情还蛮脆弱的。”

江展煜:“……”

江展煜决定转移话题:“张教授老念叨你,我天天被自己亲哥卷。”

“张教授没被咱爸影响,将我归为中国画的叛徒,真是不容易。”

江展煜嘁了一声,不接他哥的话茬。

要他说啊,他爹和他哥,都是嘴硬,没事干闲得慌,一天到晚在这儿犟。

他哥当年保研的时候,明明能去别处,最后还不还是选了山水画研究。

美其名曰:《如果去别处专业不对口毕不了业》

对此,江展煜只能呵呵,他哥要是真不想读这个,谁劝也没用,什么从小学的就是这个去别处怕跟不上,都是借口。

都怪家里那老头当时太古板,他哥选了山水画,他爹还是不依不饶地念叨,总之就是拒绝接受与艺术相关的新兴事物。

还是他们共同的老师张隽鸿教授看得明白,对他的同事兼学生的爹进行了有力抨击。

他爹应该是听进去了,但死不服软。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真的是太难了。

“我明天去看张教授,你跟我一起。”

江展煜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学生面对老师的恐惧,是永远无法克服的:“我?我就不必了吧…我平时经常见他。”

江展墨端起水杯抿了两口,慢悠悠道:“看来最近没好好画画。”

江展煜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有个作业还没交。”

“行,那放过你。”江展墨看了眼表,说,“你回去吧。”

正在观察侧卧情况的江展煜:“…?”

“你没开车?”

“…开了。”

“嗯,那走吧。”江展墨随手找了件外套丢给他,“二十几岁的人了,不用我送吧?”

江展煜一路磨蹭到玄关处,大脑飞速运转着给自己找理由。

“哥,明天你要去见张教授,他一见到你肯定滔滔不绝,到时候搬家公司要是来了,家里没人多尴尬。”

江展墨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有道理,沙发给你。”

“…那我还是走吧。”

“行了,快去睡觉。”江展墨打开侧卧的门,将一串钥匙丢给他,“新家的钥匙,自己去配,地址一会儿我发给你。”

过了大概半小时,江展煜从侧卧探出脑袋,发现他哥还在客厅。

人在深夜,好奇心总是很重。

“哥,我周哥都要结婚了,你就没有点给我找嫂子的意向?”

“滚回去睡觉。”

侧卧的门乖巧地被关上了。

“哦。”

第二日是个晴天。

江展墨知道老师的习惯,早起看报听广播,他这个时候过去,正好能蹭上师娘的早饭。

他悄悄打开侧卧的门,本来想把弟弟一起拖过去,却发现这可怜孩子黑眼圈重得离谱,想必是最近赶作业了。

…算了,让他睡吧。

画画的不吃早饭挺正常,但今天他弟弟要跟着搬家,估计会把这小可怜累趴下,这又是个不会自己打开冰箱觅食的主…

江展墨将昨天才买的蛋糕放到桌上,带好要送给老师的礼物出门了。

老师家离得不算特别远,他六点多出门,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来开门的是老师的女儿,也是他师妹,叫张婷,小他两届。

“师兄好。”张婷转头冲着书房喊,“爸,你宝贝学生来啦!”

“我爸在书房。”张婷看向他手里提的东西,只有两个袋子,笑吟吟地问他,“就两个呀,没有我的?”

“有,自己找。”

张隽鸿放下他的宝贝报纸,从书房走了出来:“你倒挺会挑时候。”

“来蹭饭。”

厨房里的严洁将煎饺端上桌,正好听见这句话:“行,不缺你这口吃的。”

“谢谢师娘。”

张婷是学设计的,现在也是设计师,听他们聊天倒不觉得无聊。

“师兄,巴黎的艺术氛围,是不是和我们很不一样?”

“他们的艺术理念…”江展墨想了想,找了个相对合适的词,“比较前卫。”

“过段时间我要去巴黎出差,感受一下就知道咯。”

张婷看了眼时间,虽然她很想留下聊天,但再磨叽下去,她真的要迟到了:“我上班去了,拜拜。”

早饭吃得差不多了,严洁将碗筷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就要洗。

老教授几分无奈地声音适时响起:“孩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别忙了!”

严洁的声音伴着水声传到他们耳边:“我看着不舒服,你们聊你们的。”

“天生的劳碌命。”张隽鸿也不强求,夫妻这么些年,她的性子他是了解的,说一不二。

“回过家了么?”

江展墨低头笑笑,被问起这个,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还没,这几天忙着搬家。”

“那一会儿回去吃午饭,就在旁边。”

江展墨应下,他是该回趟家:“阿煜还帮我做苦力呢,我一会儿先去找他,晚上回去。”

“说起你这个弟弟。”张隽鸿立时吹胡子瞪眼,“不听话!太能闹腾!”

江展墨失笑:“…您当年也这么说我的。”

老教授长叹一声,沉默了很久。

“别跟你爸一般见识,他老了,就那么个倔脾气。”张隽鸿看着徒弟,终于说了实话,“…我这么多学生,最喜欢你。”

“您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看破不说破,意会。”张隽鸿敲了敲桌子,“这么多年国画白学了你。”

“你有天分,他就是怕,怕你分心搞那些东西,那灵气被消磨了。”张隽鸿了解自个徒弟,老师说话,他总归是能听进去几句的,“咱们画画的呀,三分技巧,七分神韵。”

“有些孩子我看着,画得是真不错,可就缺点东西。”张隽鸿摆摆手,“还是没戏。”

“你爸老了,老师也老了。”他想了很久,才说,“你爸都快六十了,这老家伙早想通了,就是嘴硬。”

“你说你二十岁的时候年轻气盛,跟他犟,这父子两打擂台,都…都七八年了,让外人看着多不合适。”张隽鸿拿报纸拍了下他的肩,“长大了,多回家。”

师娘严洁已经做好家务,在旁边听他们聊了许久,这会儿终于逮到空隙插话了。

“诶,展墨今年多大了?”

这话音不对,一听就有问题。

奈何这是师娘,江展墨还是老实地回答:“六月份二十七。”

他在内心默默替师娘问了自己下半句——

果然。

“不小了,怎么还没谈恋爱呐?”

一边儿的老教授冷哼一声:“这臭小子眼睛长在头顶上了,谁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他的师妹,张婷,当年…

老师和师娘当时看出闺女的心思,极力撮合过,奈何徒弟是棵不开花的铁树。

没成。

如今二老已经放弃了“让徒弟当自家女婿”的想法,但他们依然担忧宝贝徒弟的终身大事。

江展墨干笑两声,想尽快结束这个要命的话题:“…顺其自然。”

“诶,那老李家里——”

电话铃声打断了二老的滔滔不绝,是江展煜。

他对老师实在过分了解,懂得该在什么时候解救他哥。

“哥,这边差不多了,你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