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钟响过第三声,旧案偏殿的墙便被外力轰碎。
陆昊走出烟尘,看到万阶广场已被三千披甲修士围住。
他们穿着问鼎会巡城甲,胸前却没有公印,只有一道雪白横纹。
广场中央,清河宗等十二家递过附盟帖的小宗被锁在一起。
为首之人名叫段无咎,曾任雪衡外庭战使。
终审之后,他本该交出兵符,却带着残部提前潜入中州。
“陆昊勾结小宗,私立大道盟,意图夺取中州宗权。”
段无咎举起一面会审兵符。
“奉问鼎旧席密令,拿下同党,封锁鼎证、商路、医阵与剑律四席!”
三千修士齐齐踏步,广场上的镇压阵纹尽数亮起。
清河宗主被压得单膝跪地,仍死死护着怀里的附盟帖。
“我们只求一条不被大宗随意夺矿、夺人的活路。”
“这也算叛?”
段无咎抬枪便刺。
叶青璃的剑先一步挡在枪前。
两股力量碰撞,整片石阶轰然开裂。
“拿一块没有公印的废铁,也敢冒充问鼎兵符。”
段无咎冷笑。
“兵在我手,谁敢说它是假的?”
“我敢。”
陆昊自偏殿废墟中踏出。
他身后,宋清儿押着阮执录,沐灵汐护着三名从暗柜中救出的旧证人。
洛云瑶则将一串冻结商库的金印悬在掌上。
段无咎眼底杀意暴涨。
“放箭!”
第一轮破魂箭只是试探。
箭雨被斩碎后,广场四角随即升起四座血色箭塔。
每座塔中都绑着一名被雪衡残党控制的问鼎修士。
他们神智清醒,身体却被禁纹驱使,不断向弩槽中注入精血。
段无咎要把大道盟拖进两难。
毁塔,四名人质必死;救人,箭塔便会持续射杀广场众人。
沐灵汐只看一眼便报出禁纹节点。
“颈后三寸、心口左侧、丹田外沿,三处必须同时断。”
宋清儿从母卷中找出四人的身份,确认他们都曾拒绝篡改旧案。
洛云瑶调动商楼传送阵,在四塔之间架起短距折返通道。
叶青璃一步入阵,剑光连续闪过十二次。
她没有伤到人质一根头发,却在同一息内斩断十二处禁纹。
沐灵汐的医针紧随剑后,封住断纹反噬。
四座箭塔失去血源,刚刚射出的第二轮箭雨也在半空无力坠落。
段无咎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
“四席分开不过几个人,合在一起倒真有些麻烦。”
沈惊澜从广场东侧走来,将最后一队逃出的平民护到阵后。
“你漏算了我。”
她挥手展开从玄天带来的旧部令。
百名经过终审清洗的执法修士从商楼中现身,接管广场外围。
他们不争陆昊身前的主战位置,只负责分辨残党与受控修士,阻止混乱向全城扩散。
大道盟要在中州立足,靠的不只是陆昊一人能杀,还要有人能守住杀局之后的秩序。
三千张破魂弩同时抬起。
箭锋没有对准陆昊,而是对准广场四周的普通修士与小宗弟子。
段无咎清楚,只要人群一乱,陆昊便无法同时护住证人与四席根基。
弩弦震响。
沐灵汐将九根青金长针刺入地面。
药光沿石缝扩开,先护心脉,再封弩箭上的腐魂毒。
洛云瑶甩出万商海通行契,四方商楼立刻降下护运阵幕。
宋清儿把终审母卷抛向空中,所有被记录的箭轨都化成清晰红线。
叶青璃循着红线一剑横斩。
三千支破魂箭在半空齐齐断首。
证、商、医、剑四席第一次不是为了审案并列,而是在战场上真正连成一体。
段无咎却趁箭雨遮眼,将会审兵符刺入广场阵心。
万阶之下传来巨响。
一尊雪衡守井法相从暗井中升起,百丈冰影笼罩问鼎城。
它没有神魂,只由数千份被篡改的旧案记忆拼成。
每一张脸都在喊陆长岳有罪,每一道声音都要陆昊跪下认判。
“你能炼魂焰,能杀雪衡,可你杀得尽中州所有人的记忆吗?”
段无咎狂笑。
“今日你若毁掉法相,便是亲手毁掉三千宗卷!”
陆昊看了法相一眼,神情没有半点波动。
“谁说我要毁卷?”
大道鼎从他识海飞出,迎风化作百丈。
鼎底没有砸向守井法相,而是重重镇在万阶广场的阵心。
一声鼎鸣压过全城警钟。
段无咎手中的兵符最先崩裂。
其中问鼎会旧印、雪衡兵纹与天罗外门灰线被鼎光强行分开。
旧印无主,兵纹已废,唯有灰线还在向大千真殿传递坐标。
陆昊反手一握,灰线被锁入天罗锁魂鼎纹,无法再向外送出半点消息。
守井法相失去兵符支撑,庞大身躯开始坍塌。
宋清儿立即展开母卷。
“所有人听令,报出所属宗卷与旧案编号!”
百宗录使从震惊中回神,纷纷接引坠落的记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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