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终审万灯台上,九千盏法则长明灯次第亮起,映得白玉阶前霜雪不化,寒意侵骨。
陆玄的姓名仍被玄铁罪格死死压住,字缝间渗出暗红色的业火残痕,仿佛叛逃与携凶的烙印永不磨灭。
高座之上的雪衡拂动广袖,声音透过传音法阵落下,言明可免死罪,但叛逃与携凶之名须留于玉牒,以此换取旧派退让。
此言一出,台下各脉长老纷纷颔首,以为大局已定。
陆昊立于阵眼,混元九重的威压如渊渟岳峙,未发一言却令万灯明灭不定。
他抬眼望向北座,袖中指尖微扣,大道鼎的虚影在识海中缓缓旋转。
他向前踏出一步,玉靴叩击青砖,声如裂帛。
无罪之人,何须赦免。
四字落下,万灯骤然黯淡三分。
雪衡面色微沉,正欲以天道盟主身份施压,却被一股无形的道韵逼退半步。
宋清儿已自证卷司走出。
她手持一卷青铜证册,册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法则符文。
她未看雪衡,只将证册悬于半空,声音清冷如碎玉。
玄天终审不凭口谕定夺,只依完整证链落笔。
旧派以残卷拼凑罪证,以模糊口舌遮掩因果,此举已违证卷公律。
她指尖轻点,证册展开,九道锁链虚影自册中飞出,直逼罪格上方,将断裂的因果线强行接续。
证卷不认权势。
每一道符文都对应着天地法则的原始记录,旧派篡改的残章在证卷的映照下无所遁形。
沐灵汐随后踏前,素手翻飞,九枚天枢医针已穿入她腕间经脉。
她引动凤火辨伪大阵,赤金火羽自她掌心腾空而起,化作三丈火网罩向罪格。
火网过处,罪格上那些暗红业火残痕遇火即溃,显露出底下被篡改的法则刻痕。
她冷声道,针阵不认权贵,只认本源。
伪造的凶器印记在凤火下原形毕露,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只余下纯净的灵力脉络。
凤火辨伪从未失手,任何掺杂私欲的伪造痕迹,皆会被真火灼烧出原形。
叶青璃剑未出鞘,剑意已凝。
她立于证卷左侧,剑律如铁,斩断一切虚妄。
她抬手虚划,一道无形剑痕自万灯台边缘劈下,将雪衡方才抛出的折中判词虚影拦腰斩断。
剑律不容折中,罪与非罪,本无中间地带。
她目光如电,直视高座,旧派若再敢以模糊口谕遮掩,剑律自会替天道清算,绝不留下任何可钻的空隙。
剑律只斩虚妄,不斩因果。
那些试图在黑白之间打擦边球的权谋手段,在绝对的剑意面前不堪一击。
洛云瑶携商路见证印鉴而至。
她指间流转着暗金色的契约纹路,自怀中取出一枚玄玉印,重重按在白玉阶前。
商路公开见证,中千各域交易皆留痕迹。
旧派当年暗吞陆玄一脉的灵脉契约,此刻全数浮现在玉印之上,密密麻麻的灵脉流向图清晰可辨。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众修耳中,账目已清,旧账不容再算,每一笔灵石出入皆有天地为证。
商路见证印鉴一旦落下,便与天道碑同辉。
任何试图在暗处做手脚的贪婪,都会在这公开的光照下暴露无遗。
陆昊终于抬手,大道鼎自虚空降临。
鼎身古朴,铭刻着万道逆纹,鼎口张开,吞入罪格中残留的敌方法则与篡改证据。
鼎内雷火交加,法则被强行拆解、反炼,化作纯粹的大道真液滴落。
他以混元九重之力引鼎镇压,鼎身震颤,发出低沉的龙吟。
罪格在鼎气冲刷下寸寸龟裂,那些被强行烙下的叛逃之名,如雪遇沸汤般消融,尽数化为鼎中养料。
大道鼎只炼虚妄,不伤根本。
它将敌人引以为傲的法则手段,尽数转化为淬炼己身的资粮。
雪衡面色骤变,欲以旧派底蕴强行镇压鼎气,却被陆昊一掌击退。
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仍负隅顽抗,言明凤凰旧约余孽不可信。
陆昊冷笑一声,袖袍一挥,一道金红交织的古老印记自他身后浮现。
那是大千凤凰旧约体系的传承徽记,羽翼展开间,万火朝宗,再无半点中千囚徒的晦暗气息。
旧约只认天道,不认枷锁,血脉传承早已超脱凡俗桎梏。
母亲留下的古老传承并非什么囚笼,而是直指大道的火种。
大千世界的法则早已认可这份血脉,旧派的偏见在此刻显得可笑而苍白。
万灯台上的法则长明灯重新燃起,光芒比先前更盛,照亮了每一寸被业火侵蚀过的白玉。
罪格彻底崩塌,化作漫天光雨。
陆玄的名字在光雨中缓缓浮现,不染尘埃,不沾业火。
宋清儿将证卷合拢,郑重归档。
判词尚未正式落定,陆昊袖袍一振,仙帝转世的威仪与大道盟之主的令权交织,混元九重的威压如渊渟岳峙,行事强势果断。
他将父剑旧鞘、母印、法旨残角、雪衡终令与血凤阵心旧印同时掷入大道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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