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金旧字显出的刹那,黑池上空那道凤影忽然睁眼。
她隔着九重火锁望向陆昊,面容与他记忆深处的人一模一样,
连左眉尾那点淡痕都没有半分差别。
“昊儿。”
声音落下,外圈修士同时失神。
陆昊却看向她被锁住的双翼。
真正的凤凰血火遇见至亲,只会护魂、引路,
绝不会把血脉化作逼人下跪的锁链。
那不是母亲。
只是天罗从旧约残火里剥出的一张皮。
“再叫一声。”
陆昊淡淡道。
凤影眼底浮出一丝阴冷,九条锁链猛然收紧。
黑池四周的火柱同时拔高,竟把终审旁席与证匣一并罩入其中。
第一条锁链压血脉,第二条锁神魂,第三条锁真名,
余下六条分别连着悬赏、商契、血凤主阵和藏在虚空深处的天罗使印。
它要的不是陆昊一跪。
它要借这一跪,把陆家母子同时写进天罗罪册。
沐灵汐指间青针一颤:“清金火里有真凤旧火,
被它压在最里面。”
“所以不能直接轰碎。”
宋清儿已经铺开留影卷,“毁掉外锁容易,真火和证据也会一起散。”
叶青璃横剑守住证匣,洛云瑶则将三条尚未断尽的悬赏钱路全部冻结。
沈惊澜封住黑池出口,魔狱掌中真名火化作一盏幽灯,
照住凤影脚下。
陆昊抬手,大道鼎从丹田升起。
鼎口没有对准那道假影,而是倒扣在九条锁链的交汇处。
“你们用凤凰旧火造囚笼,却忘了凤凰一族的旧约第一句是什么。”
清金四字在他身后完全展开。
凤凰不囚。
轰!
第一条血锁当场崩断。
锁中藏着的污血没有溅开,被凤火半扣吸成一粒黑珠,
落入宋清儿早已备好的证瓶。
第二条魂锁趁机钻向陆昊眉心。
陆昊连眼都未眨,任它触到魂海边缘。
锁焰链上的抗钩纹骤然亮起,魂锁像撞上一座烧红的铁壁,
反被真魔焰缠住。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入口?”
他五指一握,魂锁寸寸倒卷,连锁后那名碎使的惨叫都被拖进黑池。
第三条真名锁最为阴毒。
它借凤影之口喊出陆昊幼时乳名,试图让假名与真魂相合。
魔狱的真名火横空一照,伪声立刻变成七层叠音。
宋清儿一笔划过留影卷,把七层声音逐一录下;
其中最底下一层,赫然来自天罗外钩司。
“记住了。”
她冷声道,“将来一层一层找他们算。”
陆昊屈指弹在鼎沿。
一声沉鸣,第三条锁链从中断开。
余下六锁同时暴走。
悬赏红光扑向洛云瑶,血凤假痕撞向沐灵汐,
三道黑焰则绕开众人,直取清金旧字。
火幕外随即浮出数百道跪伏人影。
那都是历年被边城扣上血罪、迫使他们以亲族真名换取生路的过关者。
九锁借他们残留的恐惧壮大,每多一人低头,
锁身便粗上一分。
终审旁席里有人膝弯发软,几乎要被旧法则压跪。
陆昊反手把大道鼎压在众人头顶,隔断那股逼迫意志。
“站着看。”
三个字落下,鼎声替所有人稳住魂魄。
最先挺直腰的是一名断臂老修,他盯着火幕中的亡子虚影,
咬牙骂了一句。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也抬起头来。
跪伏人影失去活人的畏惧供养,颜色迅速变淡。
宋清儿抓住机会,将历代罪册残页投入证光,
证明这些魂影不是认罪者,而是被九锁反复利用的受害者。
众人的目光一变,锁阵赖以维系的旧权威当场崩去三成。
叶青璃一剑出鞘,剑律只斩假痕,不碰真火。
沐灵汐趁着裂口把第八针问痕刺入火幕,找到了被压在最深处的九个凤火节点。
“左三、右二,池底还有四处。”
陆昊脚下一踏,大道鼎虚影覆盖整座黑池。
他上一世为仙帝,见过以一界生灵为材的炼天大阵。
眼前九锁虽然披着大千法则的外衣,论控火、分魂、辨真伪,
还远不到能难住他的地步。
他先前逐层拆解,也从来不是炼不动。
他只是要保住真火,保住证链,
再顺着因果钩把藏在大千世界的手一并拖出来。
“开炉。”
大道鼎内混沌火起。
第四、第五两条锁链被洛云瑶截断钱路后失去供给,
刚一挣扎便被鼎火炼成两枚悬赏反印。
第六锁被叶青璃一剑钉在池壁,血凤假痕脱落,
露出下面纯净的凤羽纹。
第七锁想自焚灭证,宋清儿早已将原影送入证匣。
它烧掉的只是一层伪壳,壳下的外钩司押印反而显得更清楚。
押印浮现后,黑池深处传来铁门转动的声音。
九只火眼依次睁开,每一只都映出一座不同的大千祭台。
真正操控火锁的人并不在西漠,而是隔界借祭台收取被囚者的血脉与魂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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