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1 / 1)

暗涌 时雨花洲 2620 字 27天前

袁春丽笑宋莳心机,为加到梁老师微信,不惜当众人的面表态,"姿势很舔狗哦。"

"有吗"

"当然,若不是梁世峥的年纪几乎能当你爸,我都怀疑你要追他。"

宋莳弯弯嘴角,把件粉色t恤扔进行李箱。

赶晚上的高铁回津浦,午后曹哥便没安排活动,让大家收拾行李,顺便休整一番。

讲心里话,宋莳不想回去。

计划是趁外出这几天,好好思考下未来。可除了相机里多出的千余张照片,她仍然迷惘着,摸不清方向。

长大后,特羡慕那些对未来笃定的人,他们的人生是条宽敞大道,终点在何方非常明确。而她,总在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再走走,说不定会茅塞顿开。

犹豫片刻,宋莳决定独自继续游荡,"袁姐,高铁票是可以退的吧"

袁春丽讶异地扫她一眼,"发车前都能退,要扣手续费。怎么,你不回去啦"

"嗯,我到山里避避暑。"

袁春丽多少了解宋莳的家庭状况,父母做生意,她是独女,不工作对生活也没大影响。

"真潇洒,我也没玩够,可惜没假了。"

"下次我们可以飞北海道,一直很向往去知床半岛看白头雕、岛猫头鹰、北狐,还有好多好多珍稀动物。"

袁春丽说,那种地方不适合走马观花的玩,起码安静住上一两个月,才能感受到精髓。

"所以还是专业摄影师好,像梁老师那样,带薪游玩。"

左右是临时组建的队伍,宋莳与曹哥打声招呼,如愿单溜。

做独行侠是种异样的感受,自己变成世界的中心,怎么玩全凭心意。

她不知道的是,离开的第二天,百年难得一遇的暴雨就席卷了整个保护区。

正值旅游旺季,据官媒报道,至少有数百名旅客原地滞留。

收到推送消息时,周以泽刚结束一天的常规工作,"暴雨"、"洪水"、"游客失联"等词条,让他内心升腾起强烈的不安情绪。

给宋莳打电话,提示关机。

尽管近期他们联络不算频繁,偶尔发发短信都不见得能及时回复,却从未出现过失联的情形。

周以泽皱起眉头,想起最后一次通话,宋莳炫耀每天徒步几十公里,"一点不觉得累,像行走在无边无际的画卷之中,太美了。"

有没有可能,她只是歇得比较早

可她没有睡前关闭手机的习惯。

没电了如果在宾馆,不可能忘记充电。

周以泽终于明白之前宋莳说,"我们彼此不够了解"是何意。

他不清楚她的行程安排,同行者有哪些。

万一出点事,能联系谁都不知道。

一晃而过的十年,竟是如此遥远的距离。

几经辗转,查到盛亦文的办公电话,周以泽刚报上名号,就遭他冷嘲热讽。

"稀罕,周大老板找我何事"

"宋莳有没有联系你"

盛亦文误会了,以为周以泽故意挤兑他,沉声反问:"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我只想问问,她是不是还在保护区。今天有新闻说,那边因为暴雨引发洪灾……"

盛亦文总算明白事态严重。

打宋莳离开津浦,他就暗中赌着气,大有要同她一刀两断的势头,自然互不理睬。

可这都关乎身家性命了,还赌个什么劲儿啊!

"我问问宋叔。"

周以泽略一迟疑,提醒他委婉些,没弄清具体情况,让二老知晓怕会过分忧心。

宋大星不看电视不玩手机,唯独爱好搓麻,没啥大事基本都在茶楼专门的麻将室待着。

盛家公子打电话来,他划开免提,有问有答,一点不耽误手里的活。

"阿囡昨晚给我发讯息,说要多玩几天。"

"估计野外信号不好,等会再打试试"

"行,等她回来,我们两家聚聚。"

至此,盛亦文仍保持理智,宋莳不至于这么衰,出门旅个游还能被暴雨困住

但连打几遍手机,回应的都是机械提示音,他也没法淡定了,自动脑补一出宋莳遇险的惨剧。

作为曾经的摄影爱好者,盛亦文轻车熟路地摸进论坛,搜索到去吉林保护区的帖子。

"队长,曹沛阳,139……"

曹哥正往朋友的场子赶,见陌生号码来电,当是骚扰电话直接挂断。

对方半秒不停又打过来,他无奈接起,"宋莳我们前天回来的,她没跟大部队走。"

"没听说去哪,下暴雨了不行赶紧报警,一个小姑娘被困在外头可怎么得了!"

曹哥转手在群里袁春丽,打听宋莳的去向。袁春丽说,那天忙着收行李,光听她说打算进山里避暑。

把得到的资讯告知盛亦文,曹哥安慰他:"应该不会有事,保护区里我们能走的都走遍了,她肯定跑别的地界玩儿去了。"

但到哪玩会把手机也关掉呢

"那就是没电了呗,早出晚归,又懒得背充电宝……"

盛亦文认为有这个可能,宋莳时常丢三落四,心大的不像个女生。

问完一圈,给周以泽通风报信,依盛亦文的意见,等明早再挂通电话试试,仍联系不上就考虑别的办法。

周以泽不愿意被动等待:"不确定因素太多。如果真被困,她要如何捱过今晚"

"那你想怎样"

"搭最近的航班过去。"

盛亦文突然有点生气,只有你周以泽关心宋莳吗你不在的这些年,她分明也过得好好的!

"万一机场停运呢"

"我刚看过,只有保护区雨势大,市区还好。"

"保护区那么大,你要怎么找人"

"先去了再说。"

似乎急着出发,他挂断电话,盛亦文撇撇嘴,把手机扔出几米开外,暗骂傻逼。

去吧,无头苍蝇似的,说不定人没找到,反把自己搭进去。

毕业到现在,摊上大事小事,宋莳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盛亦文。

"车子半路爆胎,快来救我!"

"卧槽,厨房水龙头坏了,我和陶陶怎么也拧不好,就快水漫金山啦!"

"文文,我下台阶把脚崴了,这几天能不能给人家当免费司机"

使唤他比使唤自家人还顺手的死丫头,有了男人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比工具人还工具人。

让姓周的瞎忙活去,口口声声标榜对她是真爱,考验他的时候到了。

如是想着,腿却不受控制似的将他往外带,终于,盛亦文举手投降。

挂念她的安危,脸面和虚荣算什么,得确认她安好才能彻底放心。

宋莳本打算找个山间民宿落脚,等到地界才知道,居然可以进寺院禅修。

这间寺院名号响当当,来修行的人挺多,男女老少皆有,宋莳头脑一热,定下三日课程。

论静心,世间没有任何地方能比得过寺院。

参加禅修要将随身携带的俗物上交,手机也不例外,相当于短暂地切断与外界的联系。

没有手机的日子并不无聊,早起念经、坐禅,听法师讲解佛教入门知识与养生之法。

三餐食斋,食材要么是院里自种,要么由山下农家布施。

禅修结束前,法师会单独安排半天时间,逐个点拨修行者,他们的说法叫"解惑"。

宋莳现阶段的"惑"很具体。

听完她的描述,法师没用言语回答,而是用写的。将那张纸仔细叠好,交到宋莳手里,法师叮嘱:"人活一世,未必非要争取什么,有时我们更应该做的,是珍惜当下所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