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自相矛盾的道路(1 / 1)

衍尽归墟 轩也 2115 字 15天前

一夜悄然流逝,天光破晓,淡淡的晨雾笼罩整片天衍山。

王衍早早起身,收拾妥当后径直向着后山行去。

今日他心中另有要事,打算登门拜访顾老,请教关于法则极境的诸多疑难。

昨日酒楼发生的风波,他昨夜便借着乾子令隔空传讯,将林浩寻衅一事尽数禀报乾王。

传讯没多久便收到回复,乾王言明后续自有专人接手处置,嘱咐他不必分心,潜心修行便可。

彼时王衍望见传讯灵光缓缓消散,轻轻摇头,唇角浮起一抹淡笑。

他原本还做好准备,要亲自跟进此事,不曾想乾王直接另遣人手接手。

细细一想,倒也算一桩美事,这类世家间的纠葛琐事本就非他所爱,有人代为操劳,他自然乐得清闲。

思绪起落间,王衍已然踏上后山小径,不多时便抵达顾老隐居的清幽院落。

院墙四周藤蔓缠绕,院内静谧无声。

他抬手轻叩院门,清脆叩响在晨雾里散开。

稍作等候,木门无风自开,向内敞启。

王衍迈步走入院中,目光下意识扫向院落一侧的池塘。

往日这个时辰,顾老总会坐于塘边石台之上持竿垂钓,静心养气。

可今日塘边空空荡荡,不见人影,鱼竿也未曾架设。

他微微蹙眉,心中生出几分疑惑,正四处打量搜寻身影,一道苍老平缓的声音自正屋之内缓缓传出,飘荡在庭院:

“小衍,不必在外张望了,进来屋中说话。”

王衍闻声收敛心神,稳步踏入门内。

屋内烟气袅袅,淡淡的灵草清香弥漫四周。

顾老身着朴素灰布长衫,端坐于木案之后,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古老竹简,抬眼望向走入房门的王衍,平淡的眼底泛着深邃微光。

“老师今日怎么没在外面垂钓?”

王衍拱手行礼,目光不经意望向窗外池塘的方向。

顾老缓缓合上竹简,食指轻轻叩击案面,一声轻响消融在袅袅烟气之中。

“垂钓,钓的从不是池中游鱼,而是借静水安住心神,静观天地道韵流转。”

他抬眸看向王衍,语气不疾不徐:“今日心中有所感,便无心塘边静坐。”

“心不澄澈,纵使终日持竿,亦捕捉不到半点道音,只是白白耗费时光罢了。”

王衍闻言微微一怔。

在他心中,顾老经历上万载悠悠岁月,阅尽世间起落、沧海更迭。

心境早已打磨得如古潭无波,万事皆能从容看透,不曾想这般人物,依旧有心绪难平、有所牵绊之时。

他略一沉吟,开口问道::

“弟子一直以为,以老师的修为心境,早已勘破万千迷障,难道还有大道难题萦绕心头?”

顾老低低一笑,抬手拂过竹简表面斑驳的纹路,烟气在他身侧缓缓流转。

“纵是登临高峰之人,前路依旧云雾重重。真正的大道从无终点,不存在一劳永逸的通透。”

“今日心生感触,是察觉到法则边界暗藏异动,许多从前笃定的认知,如今再度生出变数。”

说罢,他抬眼正视王衍,语气转为平和:“不说老夫这点思绪牵绊,你今日专程登门,应当不是只为闲聊。心中应当存有修行上的困惑吧。”

王衍闻言缓缓颔首,神色认真起来,不再绕开正题。

“弟子今日前来,确实是为修行关隘而来。我心中定下一条道路,欲先修成法则极境,再以此根基冲击不朽。”

话音落下,他稍作停顿,眉宇间掠过一丝困扰:

“此前我也曾数次短暂触碰到极境层面的道韵,可全都源于偶然机缘,来得快去得更快,始终没有一套稳定可行的法门持续感悟。”

“故而前来求教老师,不知是否存在办法,能够稳固捕捉法则极境?”

顾老静静听完,良久才缓缓开口:“法子的确存在,只是你眼下,无从施行。”

王衍眉峰骤然一挑,眼中满是诧异,身子微微前倾:“弟子不解,为何不行?”

“如今修行界公认,唯一能够持续深入感悟法则极境的途径,便是踏入法则之海。”

顾老语速平缓,道出其中根由,“想要开辟通往法则之海的通道,需由封王层次强者催动自身体内小世界作为桥梁。”

“只是此法凶险万分,体内世界乃是封王强者根本命脉。”

“通道构建过程震荡不休,一旦出现差池,小世界受损,修为根基将会遭受难以逆转的重创,寻常封王皆不愿轻易冒险。”

王衍凝神聆听,心中不祥预感渐生。

“除此之外还有一重门槛。”

顾老继续说道,“法则之海极为特殊,唯有神魂能够入内,通道沿途遍布无序空间风暴,肉身踏入瞬间便会被撕扯湮灭。”

“想要保证神魂穿行不失,最低也要拥有神魂不灭的根基,也就是封侯境界。”

这番话语传入耳中,王衍只觉一盆冰水自头顶浇落,心底骤然一凉。

他如今处在半步不朽,规划的道路是以法则极境作为跳板,顺利踏出不朽那一步。

可依照这套规矩,想要稳定感悟极境、进入法则之海,反倒需要先成就不朽,更进一步登临封侯。

逻辑完全本末倒置。

他沉默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如此一来,便陷入死局。”

“我想要借极境成就不朽,可稳定参悟极境的先决条件,却是先修成封侯。前后次序颠倒,这根本无路可走。”

顾老望着他略显凝重的神情,淡淡一笑:“所以万古以来,绝大多数修士,都是先突破不朽,境界稳固之后,再慢慢打磨法则。”

“像你这般打算逆而行之,以极境铺路冲击不朽者,本就是异端之路,自然没有现成大道可供行走。”

王衍闻言默然片刻,心底疑惑越发浓重,抬眼认真望向顾老:

“那弟子心中还有一问。我之前听闻,老师当年,同样是以法则极境踏入不朽。”

“彼时诸天规矩应当与如今相差无几,您又是如何做到的?”

顾老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仿佛早已等候他抛出这个问题,并未即刻开口作答,只是抬起手指,轻轻朝王衍丹田所在的方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