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江湖术士’这个词几乎跟‘骗子’挂钩，充满了负面含义。

她怀疑很多‘身份’最开始造出来时，原本都有着美好寓意。

只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中间可能出现了某种变化。

比如，因为名号越来越响亮，加入这个行业、或者使用此名号的人越来越多，部分人做了一些损坏群体荣誉的坏事，改变了这些词汇在人们心里的意义，最终导致‘身份’走向负面。

这不是某些人故意为之，而是一个方向，一个不可避免地终极变化。

想要扭转颓败局势，群体里必须出现一个能够力挽狂澜的人，做出让人心服口服的事。

想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当下12点》，阐述的是一种固定的心理状态，一种……怎么说呢？”

她停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用语言表达。

三人看着她，脸上透着几分疑惑。

陆羽无奈：“这是一种感觉，没办法具体描述。”

杜成安轻轻一点头。

赫连良平双手抱胸，神色不变。

萧荆川则抬起头，视线在房顶打了一个转，波澜不惊地收回来。

他在看什么？陆羽跟着一起看过去。

天花板为木纹，造型是一朵朵雕刻的花朵，没有灯，也没有开天窗。

光线直接从上面落下，找不到光源。

萧荆川收回视线，看着陆羽，突然接上刚才的话题：“你说的有道理。”

陆羽诧异地回看过去，她本来不抱希望于有人能听懂她那句话。

萧荆川继续说道：“整个店铺确实呈现出一种稳定状态。”

陆羽点头，这就是她进入店铺以后，感觉到的。

杜成安跟赫连良平也开始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萧荆川指了指头顶：“光没有动，”

又指了指收银台方向，“人没有动，”

他放下手，“书没有动，画没有动。”

最后，他说，“除了我们。”

他往边上踱了两步：“只有我们一直在变动。”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番话后，诺大的空间变得很安静，连外面走动的脚步声，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传来的尖叫声，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来。

萧荆川记起昨天见面的一个细节，他看向赫连良平：“昨天，我找你的时候，你一开门，我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他又说，“我还注意到你带着手枪，进门以后，我一直在思考，如果情况失控，我该怎么全身而退。”

赫连良平表情凝重地说：“那个时候，我刚处理完一起凶杀案。”

萧荆川点头：“我一开始不知道你的身份。”

赫连良平突然全身一冷，手背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所以，昨天的袭击事件，是因为我自己的缘故？”

萧荆川没有直接下定论：“也可能是我对你的怀疑，让整体气氛趋向紧张。”

赫连良平‘嗯’了一声：“你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让我在这段时间，可以跟‘它’和平共处。”

在他们讨论之际，陆羽还在思考一个问题：术士。

如果这幅画是巴奈特·莫尔的作品，里面的内容怎么都跟她这边有关？

还有，听萧总监对《梦魅》这幅画的描述，巴奈特也是承袭她这里的风俗习惯。

这可能吗？

“其他好像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杜成安说，“我们要离开吗？”

“我反正不会踩坑。”赫连良平说。

萧荆川扫了一圈：“这里的作品比我的想法更超前。”

当他们在讨论离开的事，陆羽心里却有个声音在低语：

【想一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假设这幅画不是巴奈特的作品，假设有一个人在外面四处游荡，他因为怀念自己的家乡，创造出这幅作品。】

【一个无主的作品可以被任何人控制，但它所透露的信息却不能被控制，因为作品内容总会泄露跟创造者相关的信息。】

她不太喜欢当下的感觉，因为连续出现的念头有点破坏她曾经相信的一切。

想到这里，陆羽抬起头，看着他们:“我要把这幅画买下来。”

赫连良平反问：“你不怕出现跟我一样的情况？”

“怎么说呢，”陆羽略一停顿，“它选中我，我选中它，这里面肯定有羁绊和牵连。”

赫连良平默默听着：“看样子你已经想好了。”

陆羽不再迟疑，语气坚定：“是的，我已经想好了。”

她刚要出声，视线扫到不远处的书架。

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黄毛从书架后面走过来。

黄毛径直走到陆羽跟前：“你好，请问你要购买这幅画吗？”

他的视线只落在陆羽身上，仿佛萧荆川他们三人完全不存在。

陆羽略怔：“是的。”

“跟我来吧。”黄毛转过身，朝收银台方向走。

四人跟着过去。

陆羽留在收银台前，其他三人先走出店门。

黄毛率先进入收银台，坐下后，开始录入资料。

陆羽站在收银台前面，黄毛打出一张单子，说：“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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