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杨新玉的实力是四阶巅峰,放在大二区还算不错,可去了大三区,和炮灰没有多大区别。
可他也知道这个人的性子,杨新玉从当年在革命社里就是个纯粹到极点的理想主义者,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要去,苏灿拦不住他。
“我送你一程。”
苏灿说着,心念一动。
血海深处,一具分身从血池中浮出。
分身的面容和苏灿本人一般无二,气息却稍弱一筹,大约在六阶中期的层次。
它从血海中走出,朝苏灿点了点头,随后落在杨新玉身旁。
“走吧。”
分身带着杨新玉腾空而起,朝着大三区的方向飞去,而苏灿本体则是开始了新一轮的猎杀。
很快,苏灿与杨新玉就来到了大三区。
在这片区域,大三区的空气比大二区浓稠得多,灰红色的雾气中夹杂着一股灼热的铁锈味,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砂。
虚空中的能量乱流也更暴烈,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法则裂缝像暗礁一样散布在四面八方,稍不留神就会被卷入其中绞成碎片。
苏灿隐藏着自身的气息,一路带着杨新玉绕开那些危险的区域,在虚空中穿行了数日,终于来到了革命社的集结地。
杨新玉根据一个定位装置,很快就锁定了一艘巨型红色星舰。
那星舰通体赤红,像一块被烧红的钢铁城堡漂浮在虚空中。
舰身表面布满了拼接的装甲和修补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被能量武器烧灼后留下的焦黑。
它并不精美,甚至有些粗犷,但每一寸装甲都透着一股经历了无数战火洗礼的厚重。
舰体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旗帜,一只从火焰中伸出的手,握着一柄断剑。
赤色要塞。
这里绝大多数人都是革命社的成员,苏灿和杨新玉踏上甲板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
甲板上到处都是脚步匆匆的人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绷的神色。
有人在搬运物资,有人在检查武器,有人在对着光幕上的战术地图争论着什么。
没有人抬头看他们一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即将到来的战事上。
“社长!我回来了。”
杨新玉快步走入星舰内部,苏灿跟在他身后。
星舰的总部是一间宽阔的指挥舱,里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沙盘、地图和通讯装置。
数十名革命社的核心成员正围在一张巨大的投影地图前,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各种战斗事宜。
那张地图上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和标记,有的地方已经被划掉了,有的地方又被反复圈画。
苏灿一眼扫过去,便知道那是一场规模不小的会战部署。
站在地图正前方的黄炎听到杨新玉的声音,抬起头来冲他点了点头。
他的模样和上次苏灿见他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长时间的奔波和征战没有让他变得疲惫,反而把他的气质磨得更加内敛。
“你终于回来了。”
黄炎道,“这一路上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
杨新玉侧开身体,把身后的苏灿让了出来,“我还碰到了苏灿。”
“苏灿。”
黄炎看向他,笑着点了点头。
他的笑容很坦荡,没有半分客套,“这次多亏了你。不然的话,那次背叛足以让我们华夏校域的绝大多数革命社成员都全军覆没。你自爆血海把那些人送走的事,我都知道了。革命社欠你一个人情。”
“学长过誉了。”
苏灿没有多说什么,他观察着黄炎的表情,发现这个人说话的时候眼中没有任何闪烁,也没有那些政客式的精明。
他说欠人情就是真的觉得欠人情,说感谢就是真的在感谢。
苏灿在心中暗暗记下,黄炎确实是杨新玉口中那种“赤子之心”的人,这种人做事不图回报,但也最容易被人利用。
就在这个时候,樊红旗走了过来,他看了苏灿一眼,停留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走到黄炎身边,沉声道:“学长,维纳斯大学资本社的行踪已锁定,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出手?”
“再等一会儿。”
黄炎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投影地图上某个闪烁的红点上,“等九州大学的人到了以后我们再出手也不迟,维纳斯大学的资本社不是软柿子,他们背后可能还有别的校域撑腰。我们必须集中足够的力量,才能确保这一战不会吃亏。”
樊红旗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转身走了出去,应该去安排前哨和巡逻的事宜了。
黄炎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地图上,开始继续处理社团中的事宜。
他一边和身边的人讨论战术,一边时不时询问杨新玉几句路上的情况。
苏灿注意到,黄炎和杨新玉之间的关系非常不错,黄炎对杨新玉说话时语气随意,没有上下级之间的那种疏离,反而像是一个兄长在问弟弟路上的见闻。
苏灿没有打扰他们。他在指挥舱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他的本体留在大二区继续搜寻猎物,这具分身则在这里等待即将到来的战斗,他需要看看革命社是怎么打仗的,也需要看看维纳斯大学资本社的手段。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摸清大三区外校域势力的虚实,那这一趟就没有白来。
三天时间过去了。
苏灿每天都会分出一些神念扫描周围空域,观察赤色要塞的部署变化。
黄炎在第一天就完成了所有战术安排,将革命社的主力分成三支舰队,分别驻守在三个方向。
杨新玉被编入了中路的后备队,负责在主力交战时提供支援,苏灿则被编入了侦察分队,名义上是协助收集情报,实际上黄炎大概是想让他离核心指挥远一点,免得这个“外人”牵扯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