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果实表面那层琥珀色光膜的瞬间,苏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极其柔和却又完全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压缩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是将一头巨鲸塞进一个拳头大小的玻璃珠里,却偏偏没有感到任何疼痛或不适。
当这股压缩感消退之后,他已经站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天穹之下。
脚下的世界是一个典型的赛博朋克废土世界,天空被厚重的工业雾霾覆盖,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暗橙色。
城市废墟中到处都是用破烂金属板、废弃电子元件和不知名机械残骸拼凑而成的违章建筑,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座随时可能坍塌的金属垃圾山。
地面上到处流淌着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工业废水,废水中偶尔会冒出一串气泡,气泡炸开后释放出一股暗绿色的毒雾。
远处的天边不时亮起几道暗红色的光芒,那是被废弃的自动防御系统在扫描到异常信号后自行开火。
这个世界的位格极高,高到了让苏灿都感到几分意外。
他在进入这片废土的一瞬间便能感觉到这里的法则结构极其完整,完整到了足以承载六阶巅峰级别的存在。
要知道在普通的微型世界或小千世界里,六阶巅峰的存在光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足以让整个世界法则崩塌,但在这个世界里,法则稳固得像是被反复淬炼了不知多少万年,足以容纳六阶巅峰的强者在其间自由行动而不会引发空间崩溃。
这说明这个世界要么曾经诞生过极其强大的文明,要么就是某个高维存在亲手缔造的试验场。
蛋蛋从苏灿的衣领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深吸了一口这个世界充满工业废气的空气,然后她的眼睛便猛地亮了起来。
她的小爪子激动地揪住苏灿的衣领,另一只翅膀笔直地指向东南方向,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了好几度:“那里有一座城!城里我感觉有一件宝物!很厉害的那种!”
“咻!”
苏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催动身法朝蛋蛋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掠过下方一望无际的金属垃圾平原,越过几条已经被工业废水染成荧光绿色的河流,很快就看到了蛋蛋口中的那座城市。
这座城市庞大到足以占据整片地平线,但它和苏灿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市都截然不同,它没有城墙,没有城门,没有街道,甚至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建筑”的东西。
整座城市就是一座由无数垃圾堆砌而成的巨型蚁巢,数不清的机械改造者、变异兽和奇形怪状的飞行器在这些垃圾堆之间穿梭往来。
城市最底层的地面上,一群身上穿着破烂防化服的拾荒者正围着一堆刚从天上的垃圾雨中落下的电子废料疯狂争抢;城市中层那些用生锈金属板搭建的违章平台上,几个浑身植满了机械义肢的帮派分子正围在一起交易着某种装在玻璃管里的荧光液体;城市最顶端的几个巨型烟囱正不断朝天空喷吐着暗绿色的毒烟。
苏灿的目光从这些混乱景象上扫过,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惊奇。
这个世界明明拥有六阶巅峰级别的法则承载力,文明残片中也有极其先进的技术残留,却偏偏陷入了这种毫无秩序、毫无组织的混乱状态。
这让他难以想象,如果血魔天的科技革命没有血庭体系从上到下的强制推行和统一规划,恐怕也会变成这副模样。
不过他也并不在乎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直接闯入了这座城市的最核心处,也就是这座城市的城主所居住的地方。
城主的宫殿是整座城市里唯一看起来有点“建筑”模样的东西,它通体由无数破碎的金属板、废弃的飞船外壳和生锈的工业管道焊接拼装而成,宫殿穹顶上还嵌着一颗已经暗淡了光芒的巨型能量核心。
苏灿直接一掌将宫殿的大门轰成了碎片,大步走了进去。
宫殿最深处的王座上坐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具由血肉和机械拼接而成的半人半机械的改造体。他的右半边脸还算完整,皮肤呈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但左半边脸从眼眶以下全部被机械取代,裸露在外面的不是皮肤和骨骼,而是密密麻麻的齿轮、电线和不断闪烁的指示灯。
他的左眼窝里嵌着一颗藏蓝色的晶石,晶石内部不断流转着幽蓝色的电弧;他的左臂和右腿全部都是金属义肢,义肢的关节处还在发出咯吱咯吱的机械摩擦声;他的胸口衣物敞开着,裸露的皮肤上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伤疤边缘的皮肉翻开,露出下面同样被机械取代的肋骨和胸腔,透过那些金属肋骨的缝隙,甚至能看到一颗正在缓缓跳动的半机械心脏。
这个改造人的外表残破不堪,按照常理来说这种程度的改造最多也就比普通人强上一些,放在外界任何一个修真世界里都只是最底层的散修水准。
但苏灿却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无比恐怖的力量,那股力量极其庞大,极其精纯,足足达到了六阶巅峰的程度,比苏灿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小境界。
这个残破的改造人体内蕴含的能量如果全部爆发出来,举手投足之间便能毁灭数千亿光年内的一切生命。
这种完全不合常理的反差让苏灿皱起了眉头。
“入侵者,死吧!”
改造人城主从王座上猛地站起身来,他的左手机械义肢上闪烁起刺目的电弧,一掌朝苏灿轰出。
这一掌的威势极其恐怖,掌风裹挟着足以撕裂虚空的能量洪流,整座宫殿都在这一掌的余波中剧烈震颤。
但苏灿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便避开了这一掌的锋芒,同时心念一动,身后翻涌起滔天血海,直接将这个改造人吞没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