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必要的时候，老夫会透支我这缕残魂的最后力量，助你一臂之力。不过你也要有一个心理准备，你的这些兄弟姐妹们，也是你的竞争对手。在秘境里面，他们未必能够容得下你。尤其是那几个人，”

苏灿借着陈轩的视野，将站在龙骨尖端的血甲青年、盘膝修炼的银发女子以及另外几个气息格外强大的魔王子嗣一一指给他看：“这几个人都是陈风真正器重的核心子嗣，每一个都至少是五阶巅峰甚至六阶的存在。他们不但不会帮你，在遇到真正的至宝时，甚至可能会对你出手。你到时候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该下死手的时候，绝对不能犹豫。”

陈轩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过去几百年被兄弟姐妹追杀的惨痛经历早就让他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根本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那些口口声声叫他“弟弟”的人，翻起脸来比最凶残的厉鬼还要狠。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感受着掌心与刀柄之间传来的冰凉的触感，然后将目光投向飞舟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暗紫色虚空。

在那里，无量山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了。

“走！”

苏灿在陈轩的识海中轻喝一声。

陈轩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五百年来出生入死养成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从白骨飞舟的甲板上一跃而下，身形如同一块陨石般朝下方的无量山方向急坠而去。

甲板上其他魔王子嗣纷纷侧目，有人嗤笑一声“怕死鬼”，有人摇了摇头继续闭目养神，更多的人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开，他们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无量山轮廓上，贪婪地计算着自己能在即将到来的机缘中分到多大一杯羹。

三四秒后，一只恐怖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从虚空中探出。

那只手掌的尺寸大到足以将整艘白骨飞舟连同周围的空间一并握住，掌心的纹路是由纯粹的毁灭法则凝结而成，每一道纹路中都在翻涌着足以让六阶强者胆寒的漆黑色电弧。

白骨飞舟表面的法则屏障在感应到威胁的瞬间自行激活，暗金色的光芒层层叠叠地绽放开来，试图将这只巨手挡在外面。

然而仅仅一瞬间，那层足以正面硬抗数次六阶巅峰全力轰击的七阶法则屏障便如同纸糊一般被捏碎，暗金色的碎片在虚空中四散飞溅，还未落地便被巨手掌心的黑色电弧吞噬殆尽。

白骨飞舟的本体在失去屏障保护之后毫无抵抗之力，整艘飞舟在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中被捏成了一团扭曲的白骨碎渣。

好在飞舟中残存的陈风意志在最后一刻自行激活了应急传送，一股磅礴的空间法则将甲板上绝大多数人都强行传送了出去。

可即便如此，那巨手捏下时产生的毁灭性冲击波还是在传送完成的瞬间追上了最外围的三成人，那些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冲击波吞没，从存在本身中彻底消失。

陈轩在远处的虚空中稳住身形，看着眼前这一幕被惊得瞳孔骤缩。

白骨飞舟的碎片还在虚空中缓缓飘散，那些断裂的骨骼残骸上还残留着七阶法则的暗金色光痕，如同无数颗微小的星辰在虚空中明明灭灭。

而那只捏碎了飞舟的巨手已经重新收回虚空裂缝之中，只留下裂缝边缘还在缓缓逸散的黑色电弧，像是在提醒所有幸存者，那一击不是幻觉。

“前辈，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轩的声音微微发颤。如果不是苏灿让他提前跳船，以他在甲板上所处的位置，他正好在那三成冲击波吞没的人之中，连被传送的机会都不会有。

苏灿的语气平静而凝重：“刚才我就感觉到了有很多道暗中窥探的目光。这座飞舟的目标太大，数百万人挤在一艘船上横穿生死门，就像一块肥肉从狼群中间飞过去。遭受袭击是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袭击的人竟然如此强大。走吧，不然等会被盯上的话更麻烦。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十息，不要主动释放任何魔气，不要和任何人对视超过一次心跳的时间。在这里，你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你自己。”

陈轩用力点了点头，催动身法快速朝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无量山区域飞去。

越靠近无量山，周围的环境就越发诡异，这片虚空中的法则结构比地狱更加混乱也更加危险，到处都漂浮着大小不一的空间碎片，有的碎片里封存着不知名巨兽的骸骨，有的碎片中隐约可以看到正在流转的远古星光，还有的碎片边缘极其锋利，陈轩亲眼看到一个和他修为差不多的修士在飞行中不小心擦到了一块碎片的边缘，整条手臂便被无声地切了下来。

很快陈轩便进入了无量山的范围之内。

苏灿借助陈轩的感知仔细地观察着这座传说中的秘境，越看眉头便皱得越紧。

整座无量山极其庞大，大到根本无法用光年来衡量，它的山体不是由岩石构成的，而是由一层又一层的空间法则叠加而成，这些空间法则的密度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将无量山内部封存的所有物质和能量都压缩在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平衡点上。

在苏灿的感知中，整座无量山就像一颗随时会被引爆的定时炸弹，每一层空间法则的每一次轻微震动都可能在连锁反应中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将整座山连同周围的一切全部炸成虚无。

而此刻，这个平衡正在被不断地撬动，无量山的山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缝隙，缝隙每次开合都会喷射出大量的宝物，有散发着璀璨光芒的远古法器，有被封存在琥珀状结晶中的天材地宝，有刻满上古符文的功法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