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月光(1 / 1)

若说前两次是巧合,那么第三次殊宁决定放手一搏。

一头撞向实验室的门,剧烈的疼痛促使她当场倒地。

醒来后是在校医务室。

混沌的意识犹在,摸了摸头,无碍。

疼的是手和小腿。

她看见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医师走了过来。

“蓝老师,他人呢?”

“刚走。”

顾不上伤势,她赶忙从病床上爬起,回到教室。

“你就那么爱多管闲事?”

男生正在准备下节课的书本,被突如其来的架势所影响。他没有受惊,而是沉默几秒,缓缓扫视。

“上课了。”

削薄的唇抿成狭长的线条,挺直身姿,仿若修竹。清晨的阳光折射到乌亮的发丝上,俊美的轮廓之下,肌肤瓷净地宛如一块璞玉。

校服衬衫有股清浅的皂荚气息,是少年特有干净与清爽。他浑同亮漆的星眸与殊宁对视的瞬间,眼神安谧沉静。

付嘉旸抱着一个篮球从他们身边经过,“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殊宁有意避开付嘉旸。

回到座位后,同桌周小舟问她:“喂,你怎么跟席迩搭上话了,往常你们不是最井水不犯河水,懒得说话吗?”

“你错了,我不是懒得和他说话,我是懒得和你们说话。”

着重强调了“你们”,殊宁正在气头上。好话说不出来,激人的话倒是一刺溜一个准。

周小舟“嘁”了一声,“不要以为你前面排年级前三就能次次排前三,这回开学摸底考傻眼了吧。李殊宁,像你这么讨人厌的人是不可能有朋友的,我不屑跟你做同桌。”

殊宁不想跟她争辩,像她这种小学生,口舌之争没有意义。周小舟不喜欢她,她又何必跟心智未开的小孩子计较。

一堂课心不在焉,恰好被数学老师点名,要求上黑板做题。

“数列求和,中等难度。李殊宁你怎么回事,这次考试发挥失常心理有压力了?”

蒋成手里的粉笔硬是掰成两半,他扔了一半出去,怒火冲天。

所有人目不转睛盯向殊宁。

殊宁站在讲台上实则心虚。

要命,再这样下去她就要露馅了!

“老师,李殊宁同学今天有些不舒服,要不您让她下去吧。”

席迩适时举起手,清冽的嗓音从后排落向前排。他似乎怕蒋成不相信,又淡淡补充一句:“她的手,有伤。”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转向他。

怀疑、呆怔,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谁也不会相信素来沉矜内秀、不与他人为伍的年级学神会为同学仗义执言。

况且那人不光是名女生,还是与他常年在学习榜上旗鼓相当的李殊宁!

哪管其他人什么想法,殊宁顺着台阶下。她撩开衣袖,将受伤的部位暴露给他们看,肘关节下侧,被包扎过的痕迹一览无余。

同学们见状窃窃私语,坐在后面的付嘉旸拧了拧眉。

“你下去吧。”

蒋陈看在以往的表现放了她一马。

殊宁回到座位,周小舟在她耳边嘀咕:“你干什么去了,伤得这么严重?”

殊宁完全不想回答。

“喂,我跟你说话呢。”周小舟戳戳她。

殊宁凉凉地道:“你不是讨厌我嘛,讨厌我还跟我说话?”

“哼,懒得理你!”

周小舟斜了她一眼,傲娇地撇过头。

付嘉旸扔了个纸团过来,“喂,你没事儿吧?”

他下巴一抬,扫荡过来的眼神略带些担忧。

殊宁坐在第四组,她刚写好字条准备扔过去,却不小心扔到他后面一排位置上。

那是席迩的座位。

蒋成当场抓包。

“席迩、李殊宁,你们跟我过来!”

课下,蒋成第一次将两位品学兼优的学生同时叫进办公室。班主任祝松之一听,面容当场严肃。

“你们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三,这次通通滑铁卢排到十名开外。席迩,你还好点,11名,不算太难看。你说说你,李殊宁,全年级总共981名同学,你怎么过一个寒假成绩倒退这么快?第706名,这是你的真实水平吗?”

高二下学期,即将踏入高三,这段时间至关重要。殊宁也不想这样,奈何这会儿实在有口莫辩。

蒋成连连摇头,“我们隋元一中好歹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李殊宁,当初你以区状元的身份考进来,之前表现得也很优异,怎么高二下半年才开学就一塌糊涂?还在我课上打小差,你能解释解释为什么吗?”

为什么,殊宁更想问为什么。莫名其妙到了这个地方来,又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名高中生,她该跟谁诉苦。

正在她绞尽脑汁找个理由搪塞他们时,一旁,不发一言的席迩终于说话。不过他不是为自己申辩,而是明明白白偏帮某人。

“老师,我听说李殊宁同学寒假发了一场高烧,状态不太好。”

高烧?

殊宁眨巴眨巴眼睛,脑子瞬间转不过弯来,这是什么节奏?

她用眼神示意男生,男生侧过头,清隽的脸上平静如水,找不出任何异样。

不是最品学兼优的学生吗,平时低调清冷到极致,怎么撒谎撒得信手拈来?她不禁对他疑窦丛生。

祝松之半信半疑,“高烧,这么严重?”

殊宁赶紧接话:“是,老师,我生了一场病,可能烧坏脑子了,抱歉。”

“烧坏脑子?”

蒋陈很显然也不相信这样的说辞,更不相信这种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他与祝松之面面相觑。

祝松之托住下巴,思量,“李殊宁同学,鉴于你一直是个好学生,老师这次先不和你计较。你回去切记要好好学习,下面还有月考,你要是再考不好,我可要叫你家长了。”

“知道了,老师。”

回去的路上,殊宁越想越奇怪。往常跟她鲜少打交道的席迩怎么今天再而三地出手解围,难不成他在为之前的事道歉?

不行,她得问个清楚。

“站住!”

距离打铃上下一堂课还有两分钟,同学们早已进了教室,她在楼道堵住他。

少年向前迈进的步伐停滞,一时间长身玉立,立如松柏。

“你想说什么?”

虽是校园风云人物,又长了一张非比寻常的脸,但与一般人不同,他相当有礼貌,也相当有耐心。听闻她的话后,慢条斯理地转身。

殊宁走到他身边,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他。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少女明丽的脸庞,白皙的瓜子脸上,一双清澈晶莹的杏眼牢牢注视。精致立体的五官灵秀清雅,她两扇如同细刷的睫毛忽闪。一蹙眉,洁暇的肌肤绽出浅约粉意。

一探到底的眼神,席迩视线与她定格,相视之间,不自觉地唇角撇起。

“你认为我有什么目的?”

将问题抛给她,他眉宇安然自若,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殊宁抬起下颚,揭穿他,“不愿意承认?好,我问你,为什么要送我去医务室,你是不是别有用心?”

“送你去医务室是别有用心?李殊宁同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低沉磁性的声线,轻缓有余的顿挫感接踵,男生徐徐望她,眼睛斯文透亮。

殊宁跟他掰扯起来,“第一次,在操场,我被篮球打到头,你从旁边经过;第二次,也就是开学前的大扫除,3班从二楼掉下来一张凳子。再加上今天在实验室,三次了,我每次晕倒你都在附近。难道这么多现象的发生,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从她无缘无故被花盆砸中,变成这个叫“李殊宁”的女高中生开始,一系列事件充满诡异。

这个世界与原来的世界完美契合,至于时间……她居然倒带回了八年前!

不仅如此,她更是寄身在一名叫“李殊宁”的女生身上。

该女生就读于邻市最好的高中——隋元一中,成绩优异、家世优渥、长相优越,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女。

天降大饼开启一段异时空之旅,这种经历恐怖又离奇。

更诡异的是,来这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总能在莫名其妙伤到头部之后回到原来的时空。

并且两次回去,时间不等。

头一次被篮球击中额头,回去了十分钟;第二次被凳子击倒,晕了半天,回去两个小时。

而这次,在发现规律以后,她决定在无人的时候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撞实验室的门。哪想席迩突然间从门后冒出来,打乱了原来的计划。

躲避不力,直不楞登磕到桌角。头,是没碰到,身体遭了殃。她的手和脚蹭破好几块皮。

男生直截了当,当下打横将她送往医务室。

席迩听得出来,眼前的女生是要算账。可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错,因此,事无巨细地同她分析局势。

“三次,都是巧合,究其目的,你太抬举我了。李殊宁同学,如果你非要盘问我的话,我倒想问你,你为什么对这些无端发生的巧合耿耿于怀?我及时将你送到医务室,你不应该同我说声谢谢吗?”

谢,殊宁是决计说不出口的。都怨他,不然她早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