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皇女(1 / 1)

这个陌生的词,让柏崇之一懵。

他的父亲难道不是死于朝廷中官员的勾心斗角吗?

仙门?又是什么?

仙…么?

柏原看着他茫然不解的面色,话音沉沉地将这件事娓娓道来。

原来,当年他的父亲下江南查案,其实查的并不是案,而是查江南为何频频水患四起。

起初,皇帝燕长风和他父亲也以为是官员私自吞了朝廷赈灾的银子,导致修筑的水渠不堪用,所以才有了这反反复复的水患。

后来,他父亲不知怎的,知道了所谓的仙门中人的存在,也意外得知这频繁的水患来自仙门中人的手笔。

仙界灵气在慢慢的消失,仙门中人修为、寿命等等皆依赖于此,他们于惶惶不安中想出了一招。

盗取人间的灵气来充补仙界的灵气。

人间江南灵气最为浓厚,所以他们首先盯上的便是江南了。

灵气被频繁的抽调,导致人间江南山河乱象四起,水患频繁。

“而仙门之人发现你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于是痛下杀手。”柏原面色沉痛,“幸好,你父亲的遗物中记录了这件事,当年,祖父就是这样得知了此事,也默认了吏部给出的死亡原因。”

这难以想象的真相,出乎柏崇之意外之外。

“所以我的父亲并不是死于朝廷官员之间的构陷,而是我从未听过的仙门?”

“对,仙门!”

上方的燕长风面色冷凝,语气寒凉,“时至今日,燕国朝廷中依旧有仙门中人的爪牙。”

柏崇之顿时惊愕,“为何不将他们一网打尽?”

“因为朕发现他们在谋划一件大事,所以暂时不能打草惊蛇,不能与他们撕破脸面,毕竟我们人间对于他们仙门来说确实是不堪一击。幸好他们此时还顾忌着脸面。”

说着说着,燕长风脸色越发难看,“但若是就这么放过这些本为人间之人,却叛变的官员,朕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柏崇之还在想着突如其来的一切真相。

突然,一声“柏崇之”让他顿时回过神。

“皇上…?”

“朕欲将这件事交于你。”

沉重威严的目光落在柏崇之身上,他瞬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他拱手垂着头单膝跪下,“皇上,您请说…”

“今年你状元登科,明日朝堂上朕会安排你进吏部,由你来将这群仙门的爪牙一个个抽出,有了仙门的倚仗,他们身上定然有贪污和命案的存在。就由这些理由让他们下马。”

“是!”

翌日,燕帝燕长风力排众议,任命柏崇之为吏部郎中。

此后两年,背靠燕帝的柏崇之,在朝廷中掀起腥风血雨,不明所以的朝中大臣皆胆战心惊。

一众暗中与仙门勾结的官员陆陆续续落马,皆是身上命案累累,贪污极重。

百姓一片叫好之声,不知不觉中,柏崇之被民间百姓自发地拥护。

宣武十八年

再过几天便是燕宁桑的及笄之礼。

自从当年柏崇之状元登科后,燕宁桑与柏崇之便再也没有见过了。

此刻是课间休息的时间…

“哎,你们听说没有?吏部郎中柏崇之前阵子又抓了个身上人命累累的贪官耶。”

“听说了,听说了,我爹说啊,他今年估计要升任吏部侍郎了。”

“真的假的,他才十七岁吧,就升任吏部侍郎?要是真的,这可是我们大燕国独一份儿啊…”

“那还能有假?我爹亲口说的。”

“是骂你吧?哈哈哈,人家十七岁功成名就,你呢?哈哈哈”

“你…说我?你不也被骂了?”

“诶,是是是,他们也真的想不开,干嘛拿我们这些平常人和人家比,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

太学宫内的学子边聊着边走过首班。

燕宁桑支着胳膊撑着脸,难得地呆呆望着窗外。

此刻,听到这些学子们聊到关于“柏崇之”的事,她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燕良行凝神看着她的侧脸。

两年的时光忽儿一过,十三岁时稚嫩的少女如今已经越来越接近当年在天墟灵宗的天衍峰梨花树下教他练十八招剑式的样子了。

当年遭逢意变,骨肉至亲的骤然离世,使得稚气一下子在燕宁桑身上退去。

这两年无论是功课还是武学,她都做得出类拔萃。

燕良行觉得她好似一条一直绷着的线一样。

“桑桑?”

过几天便是她的及笄之礼了。及笄之后,他们便不再需要在太学宫上学了。

“嗯?”燕宁桑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他的话语中透露着深深的遗憾不舍,这两年他与她独处的安稳时光,好像镜花水月一样突然就要消散了。

“嗯。快了。”

不悲不喜,平静无波的声音。

当年活力满满的少女如今越发地沉稳。

宣武十八年,十月初十。

皇宫内一片喜气洋洋,到处张灯结彩。

这两年宫内越发的清冷孤寂,难得喜事,又是公主及笄这种大事,宫女太监们都卯足了劲儿,势必要将这事儿办的妥妥的。

燕宁桑为皇帝唯一的子嗣,如今后位悬空,宫内并无任何的妃子等,所以此处的及笄之礼,却是由皇帝亲自操持。

玉涑宫内熙熙攘攘,来往的宫女太监皆是步履匆匆,却又面带笑意。

此刻的燕宁桑端坐在镜子前,任由身后的礼者给她梳头。

她身周围绕着朝廷命妇,她们嬉笑着打趣和说着祝福的话。

燕宁桑面带微笑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少女此刻身着淡黄色华衣,裙摆褶褶像流动着的光华般熠熠生辉,三千青丝用黑色发带高高束起。

整个人优雅华贵,却又干净利落。

她步履雍容柔美地走出玉涑宫,身前两侧是朝廷众位命妇。

她们将引着燕宁桑走向皇宫正殿。

一旁不远处是沉默不语的燕良行。

他的身份尴尬,既不能与这些命妇们混在一起,又不是有品级的命官,自然也不能入皇宫正殿。

他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跟在宁桑的身后,看着她一步步地走向高处。

似有所感,宁桑微微偏过头,目光从身后宫女太监们穿过,准确无误地看向了燕良行。

标准官方的微笑中突然透露出一丝灵动,少女嫣然一笑,美眸顾盼间华彩流转。

燕良行一愣,随即也微微勾起嘴角。

到了正殿门口,宁桑盈盈拜别众位命妇,安静地等候着。

大殿上燕长风高高地端坐在上方。座下下方两侧便是依照等级而站的朝廷官员。

及笄之礼,却无任何朝廷命妇在场。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众人心中自有定论。

半响,礼官严肃地传公主入殿。

燕宁桑迈着步子向前走去,在皇帝燕长风的正位下方,双膝跪地,叠手举过头顶,深深叩拜在地,起身再叩拜,三叩拜。

行过了大礼,宁桑再次前行,踏着汉白玉筑的台阶一步步向上,在皇帝燕长风身前再叩拜。

燕长风凝神看着长大的女儿,眼里尽是欣慰。

他上前弯腰扶起宁桑,面向底下的众位朝廷命官。

这时,礼官高声唱诺,“礼成!皇上御旨,钦封公主燕宁桑为皇女,自由参与朝廷事务。”

此旨一下,便意味着宁桑将是板上钉钉的皇位继承者,也预示着皇帝燕长风将手把手教授她为君之道。

宁桑跪地接过御旨,深深一拜。

下方的命官们大多数神色平静,燕长安默声注视着这一切,眼神晦暗不明,心里暗暗生恨。

官员中的柏崇之余光瞥了一眼两年未见的她。

少女出落得越发光芒照耀了,褪去稚气的她神色沉稳,已然与当年在太学宫翻墙,在郊外踏青的时候截然不同了。

夜色渐渐带上了寒意,今年的冬天就要来临了。

寂静无声的宫道上此刻响起了脚步声。

一名太监提着黯淡的灯笼走在皇宫中长长的宫道上。

他的身后是一名少年,少年的身影在微光下显得越发修长瘦削。

燕良行紧紧抿着嘴唇,沉默地跟在太监的身后。

此人是皇帝燕长风身旁的内侍吴庸,当年正是他传唤燕良行去见燕长风。

五年前的那一次谈话历历在目,今日宁桑及笄,他又将何去何从。

很快,便到了燕长风的玉坤宫。

一声传召后,燕良行微垂着眼踏入了殿内。

殿内上空的房脊镶嵌着几颗硕大的夜明珠,夜明珠照射下的大殿光线明亮刺眼。

燕长风端坐在上方,无声地打量着下首的燕良行。

虽然自己派人密切关注着眼前的燕良行,但这却是他事隔五年后再次见到他,当年还弱小不堪的孩子此刻已经是身型挺拔的少年郎了。

“拜见皇上。”

燕良行微微躬身,拱手一拜。

“免礼…”

燕长风单刀直入主题,“今日朕宣你来,主要是想和你讲,如今,桑儿已经及笄,你就不再适合住在玉涑宫了。”

燕良行闻言,应声道“是。”

来时,这一点上,他就已经猜到了。

“当日留下你,就是为了桑儿。如今,朕欲将宫内的禁军交给你。但…”

宫内禁军守护着皇宫的安全,他日桑儿若要登上皇位,禁军必须牢牢掌握在她的手中。

纵观这几年来,燕长风认为这燕良行是个相当合适的人选。

“还请皇上直说。”

燕良行明白,这是唯一一个可以留在皇宫的机会,他不能走,不能离开她的身边。

“但有没有本事拿下皇宫禁军,就看你自己了。”

下首的少年闻言,敛眉肃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