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要求(1 / 1)

步出房门后,正桑一脚踩上还带着湿意的石板地。

树叶上的雨珠随着风从叶间滑落,溅在地上轻浅的水坑里,滴答声更显得四下更加寂静无声。

身着玄黑袍子,头发用一根细长的素白缎子束着的少女匆匆穿过林间,快步却又轻声地走向深处。

这里更加人迹罕至,周围全是杂乱无章又干枯的野草。

林峰已经在这儿等着了。

正桑看着他身上袍子的湿意,意识到他估计很早就来了。

半人高的野草堆里有块巨石,倒是个绝佳的盯梢地。

正桑示意林峰,两人一齐蹲在了石头后边。

“师姐,那人真的会来吗?”林峰压着嗓子问道。

“肯定会的,别说话”。

正桑看着眼前的宗门禁地说道。

没有任何地方比这里更适合抛物了。

两人都一眼不错地盯着宗门禁地的入口,放轻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四处的声响。

“来了”。

正桑微微抬起手,示意她后方的林峰安静。

“就是现在”。

两手结印,正桑调动灵力,从石头后面倏忽腾空而起,转眼间被来到那人的身后,曲腿一踹,反手拧住对方手臂,死死将人踩在脚下。

伴随着一声痛叫声,那人胸前的护心镜掉落。

林峰气愤地跑到对方面前,赶紧拾起护心镜,小心翼翼地放回胸口,抬眼惊叫道:“是你!李玉!”

李玉此刻被死死的压在地上,清秀的脸上带着尘土,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林峰,梗着脖子道:“是我又如何?”

“好啊你个狗崽子,枉我对你那么好,白眼狼。”

李玉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嘲意:“对我好?对我好?哈哈哈哈哈,我在你身边必须像个狗腿子一样,这叫好?我的自尊被你们踩在脚下这叫好?”

“你…哼,不把你送进受诫堂,难消我心头怒气”林峰狰狞着脸怒声道。

正桑不管他们的纠纷,带着林峰押着李玉到了受诫堂。

夜色已深,湿漉漉的雾气透着浓浓的冷意。

受诫堂长老本打算休憩了,突然被人打扰,一脸的不耐。

他急匆匆地向受诫大堂走去。

堂内点着明晃晃的灯火。

李玉被压着跪在地上,林峰阴沉着脸,还有一些其他被惊动的人跑来围着。

正桑抱着胸,焦急地等待着长老的到来。

怎么那么久,这都快到亥时了,也不知他撑不撑得住。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长老跨进堂门口,随即坐上堂正中的椅子,疑惑地看了一眼正桑。

“长老,是李玉这厮偷了我的护心镜,我的护心镜可是夏侯初师兄给我的”林峰恨恨的剜了李玉一眼。

堂上其他人一脸诧异,这李玉,可是经常跟在林峰身边的人啊。

“你是说冤枉了燕良行,真正偷东西的是李玉,到底怎么回事?”

长老一脸不善。

昨日才说是燕良行,一群人都证据确凿的样子,今日又说是别人,况且这李玉…

就算他是宗主之子夏侯初的表弟,他也不至于真的就一次两次地给他好脸色。

“长老,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林峰急急道。

原来是正桑让林峰在今日傍晚时分高调地去了内门一趟,在内门晃了一圈回来后,散布他表哥有办法帮他找到护心镜。

灵器和灵器之间是可以相互感应的,夏侯初手上当然还有其他灵器,而且谎称护心镜是可以回溯时间,只要拿到护心镜就可以知道到底是谁拿了护心镜。

正桑猜测拿护心镜的,只能是林峰的身边人,只有他的身边人在天天能见到这么珍贵的灵器,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人心动也是正常的。

另外偷了东西,那人也不一定会放在身边,可能是找了其他地方藏起来。当得知灵器之间能相互感应,那么他藏东西的地方一定会暴露。

更加危险的是护心镜居然有回溯时间的能力,那他身份一定会暴露,这样的话,他只能把护心镜藏到所有人明知道的位置,却不能进去的地方,这个地方在整个宗门就只能是禁地了。

所以正桑和林峰才会在禁地入口那里守株待兔。

“什么,禁地,你们没进去吧?”

坐上堂上的长老本来神色自若地听着林峰讲话,突然说道禁地,他整个人惊得站立起来。

“不不不,长老,我们没进去,就在入口处就逮到了人”。林峰赶紧澄清道。

长老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好,没进去就行,那个地方…

正桑有点纳闷长老的惊惧和慌张,却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开口道:“长老,既然燕良行是冤枉的,那应该放他出来了吧。”

长老这才看向正桑。

刚刚他就关注到这个人,内门正南桑怎么会和外门弟子有交集?似乎还在这件事里出力了。

“行,拿着这个牌子,就可以带他出来”

他把木牌子丢给正桑。

“其他人都回去,这李玉…我自会处置”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正桑抬腿就走,李玉怎么处置她不关心,燕良行她要赶紧带他出来。

所有人都散了出去,唯剩林峰没有听到怎么处理李玉,有点不甘心,恨恨地瞪了一眼他也只能离开。

——

“李玉,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大周朝的皇子?”长老坐回了椅子,气定神闲的问道。

“哈哈哈哈,皇子?在这里过着随意被人欺辱的日子,你不说,我可都差点忘记我他妈居然还是个皇子。”李玉一脸的阴沉可怖。

“不识好歹,能进仙门,可是莫大的机缘,你……”

李玉怒声打断他,咬牙切齿:“仙门,仙门?哈哈哈哈哈~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修仙本是逆天而为,就是你们窃取了世间灵力,你们可有好好睁眼看看人间,看看被你们窃光灵气,灾患四起的人间,饿尸遍野的人间~”

长老嗤笑:“朝生暮死,弱本就是原罪,人就如同蝼蚁,算得了什么”。

李玉气得呕出一口血:“这仙门溃烂不堪,迟早覆灭,你们且等着,且等着~”

长老懒得再同他废话,唤人来把他拖下去关着。

——

燕良行站在破烂的窗口前,抬头看着窗外雾气蒙蒙的天空,冷风裹夹着湿意,带来冬夜的寒意。

牢房里安静得可怕。

他站在其中,似乎变成了世界的遗物。

燕良行吃了昨晚剩余的糕点后,还是觉得饿。

不知为何今晚似乎过份难熬了,无论是着饿意还是这安静。

他在窗边站了许久,燕良行薄唇微微一抿,他能等到她的到来吗?

燕良行收回望向窗口的视线,转身缓缓坐到牢内一角,背靠着墙角,微微低着头,越发融入黑暗中。

临近子时时,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呼吸一促。

房门被打开,在黑暗中,玄色衣袍的少女身影他却能一眼看见。呼啸的寒风吹乱了少女的头发,她,乌黑的狐狸眼露出笑意,对他眨了眨眼。

“我来接你了”

燕良行感觉身边的黑暗随着她的到来,倏忽一瞬之间似乎如潮水般后退。

看着燕良行艰难地起身,正桑径直向他走去,伸出手,看着他。

少年微微蜷了指尖,抬手附上。垂眸看向两人交叠的双手。

随着少年的起身,冷寂的气息席卷而来,正桑收回手傻愣愣的摸了摸后脑勺道:“出去吧,你背后的伤需要尽快清理”。

“好,我跟你走”

这是第一次没有被撇下,他等到了她。

回到天衍峰燕良行所住的偏僻小屋,正桑点亮屋子里的灯火,倒了杯水让他先喝完。

“你先趴在床上,我去打点水给你清理一下后背,再上药”。

正桑不由分说地轻推他,示意他趴上去。

燕良行一怔:“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伤在后背,你自己怎么来?”

“我…”他抿了抿嘴唇,没法继续回答。

“好啦好啦!”

正桑说要便用角落里的小盆取了一些水,奢侈地用灵力烧了一会儿后便赶紧拿进屋里。

燕良行已经趴在床上了。

正桑把水盆放在靠近床的小柜子上,又将灯火移近了些,侧身坐在床边,抬手将他的上衣轻轻褪直腰间。

瓷白的腰身颇有几分劲瘦的意味,乌黑的青丝微微垂落,与瓷白的腰身形成鲜明的对比。

正桑呼吸一滞,这会子缓过神来,才觉得有些羞涩。

她见习惯了现代高中那会子,男生们光着膀子在球场上挥汗如雨,一时没思虑周全。现在想想突然觉得自己太过猛浪。

懊恼…

燕良行听到她呼吸一滞,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耳后立刻爬上了红晕。

少女定了定心神,将手中的帕子沾湿后拧干,小心翼翼地擦上后背的伤口。

待清理赶紧伤口后,正桑将自己乾坤带中的药粉拿出来,洒在伤口上,最后轻轻拉上了他的上衣。

松了一口气,他全程安安静静,要不是看到这些带血迹的伤口,还以为他不会疼呢!

真够能忍的…

燕良行坐起身子,垂着头,手指攥着被子一角道:“谢谢你,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句无足轻重的话,但他是认真的,只要她说,他便愿意为她去做。

“哦~是真的吗?”正桑眼带戏谑,突然开口逗他。

“自然”少年抬眼看她,目光沉静深邃。

“这样啊~好啊,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正桑眼角笑意盈盈。

“你说,我定倾力而为”燕良行看着她,郑重地说道。

“过多一阵子是人间的上元节,我听说宗门山脚下有一城镇便是依据人间皇城来建造的,那天那里肯定会有热闹,你陪我去看看吧!”

燕良行愕然…

少女半撑着下巴,眉眼稍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怎么样,你答不答应?”

“好”。燕良行微微颔首。

正桑听到他的回答,调皮地笑了起来。

微风拂过,燕良行听着她的笑声,心底开始发烫,那烫一点点蔓延至心底,燃起炙热的暖意。

『叮,攻略对象燕良行好感度:40,目前好感度40』

正桑心底喜悦,可真不容易啊。

嘱咐燕良行好好休息后,她便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大半了,幸而回来路上没有撞见其他人。

“宿主大人,检测到您的灵魂不稳定,系统空间内部准备吸附您的灵魂进行蕴养。”

“好。”

正桑松了一口气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