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廊和房檐下都拉着粉色的幔帐,离府里现在的气氛比以前浮夸了许多。这儿成了毫不遮遮掩掩的买笑寻欢场所。
每天都有被丢出去的客人,因为这儿的主人是个厉害角色。
香儿是这儿的主人,她会亲自招待的客人必不是普通人。
阁楼内,乐师们正在卖力地演奏着,客人坐在上座,香儿陪坐着,一众美人儿正在飞舞着。舞姿飘逸,如飞絮,似仙子,每一个舞者都想展示自己妖娆的一面。她们只有一个目的,博得客人的赏钱。
香儿不时偷偷地看向薄云天,她对英俊潇洒的男子是愿意展示自己“友善”的一面的。
“空气中尽染着香气,将人的魂魄迷醉。美人儿不知道为何而活,来客们鲜有神智清醒者,人性的堕落从这儿开始。”薄云天深呼吸了一下,说道。
他的白发在任何地方都会很醒目,这个男人今天神定气闲地出现在离府里,十分罕见。
香儿说:“美人们是为了活着而活。让来客流连忘返,也只是为了活着而已。薄城主说的堕落……这从何说起啊?人们来这儿是为了快乐而已,怎么会来我这儿就成堕落了?”
薄云天说:“香儿,你就是个害人的妖孽。楚寻现在要是想起你来,估计会恨自己没有早点杀了你。”
香儿睁大眼睛说:“不会吧?薄城主,您今天来不会是为楚寻报仇的吧?可是,可是据我了解,您和楚寻的交情并不深呐。”
薄云天轻蔑地说道:“当然不是,本城主怎么会为一个窝囊的废物出头呢?不过,我确实有些同情他。一个老家伙谋算了一辈子,到头来命不久矣,又丢了爵位……哈哈,下场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惨。”
香儿叹了口气说:“他或许不觉得凄惨,因为他还活着。我当时或许做错了,不该留他苟延残喘。”
“哈哈,香儿,你是个奇女子,绝色、够狠!本城主万万没想到楚寻最终会栽在你的手上。”
“可万一天帝那个老糊涂替他续命……”这是香儿最担心的事情。
薄云天说:“不可能!即便白术有办法治好楚寻,他也不会救。因为,他是希望楚寻早点从这个世界消失的人。”
“哦?”香儿不明白。
“因为只有死人才永远没有翻盘的机会。虽然楚寻算不上是一个最坏的人,但他毕竟有过野心。白术又不是傻子,他怎么会替这种人续命呢?”薄云天将手指放在桌案上开始敲着乐点,他的心情很好。
“但愿如此吧!薄城主,您难得来一次,今天是专门来看我的吗?”香儿眨了眨眼睛,抬手示意那些女子退下,她要亲自为这个阴冷的男人舞一段。
飞舞对会功法的香儿来说太简单了,她要做的是展示自己最勾人的美。
窈窕的身姿自然不能被衣裳完全遮住,修长的玉腿也必须露出来,香儿非常了解男人。只在那搔首弄姿站着,她已经成了对面男人眼睛里的尤物。
薄云天眯着眼睛看着,神情陶醉,此时遵从一下内心里本能的感受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香儿心想:“西疆城虽然是荒芜之地,但是若是搭上薄云天这样长相好看的男人……即便他无情又坏又如何?人生不在长短,能快乐地细细地品着一樽晶莹剔透的毒酒,死也无妨。”
飞舞开始了,乐师们依然卖力地演奏着。
香儿的舞姿独一无二,可以惊心动魄,也可以让人害上相思。一会儿推人坐在云端,抱着月枕听这世间的寂寞声;一会儿又让人血脉偾张,只想甩掉外衣与她共舞到岁月荒老。
“时而翩若一片花瓣,落花懒慢,叫人心颤。时而似白虹饮涧,玉龙下山,巨浪飞滩。眉下有几分似真似假的娇羞,这身姿即便是清风也喜欢缠着不放。”薄云天毫不吝啬地赞美着。但是此时他想起了一个女人,一个被他弃若敝履的女人。
“她在美色上可以与香儿不相上下,但她们不是同一类人。玉聪儿还活着吗?”薄云天走了会儿神。很快,他的全身心又被香儿的舞姿所吸引。
香儿深谙意犹未尽的手段,她突然不跳了。
“薄城主!”香儿突然落座在薄云天的身边,将如玉般的手搭在了他的肩头上。
“制造香料和毒物的高手,你会暗算本城主吗?”薄云天伸手揽住了香儿的腰,他不否认这个女人的确能勾住男人的魂。
“怎么会?我香儿不敢说自己是个好人,但绝不会去害一个与我无仇的俊美男子。”香儿的手趁机抚上薄云天的胸膛。
“如此最好。”薄云天才不会相信这个女人的话。
“薄城主,我和您无冤无仇,对您只有尊崇,您怎么会怀疑……您若是不相信我的话,您现在就可以一招让我毙命。嘤嘤,我若是死了,只能空留一缕余香在此了。”香儿趴进了薄云天的怀里。
薄云天看向那边的乐师,说:“别演奏了,都退下去吧。”
于是,音乐停止了,乐师们退了出去。
阁楼里恢复了安静,香儿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她好像喜欢上了这个男人。是啊,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这儿终于来了一个有身份、有本领、又好看的男人。
“平常什么样的男人可以得到你以身侍奉?”薄云天问。
“像薄城主这样的人……”香儿扭动着身体,原本就暴露的衣裳现在更暴露了。
薄云天突然推开香儿,冷冷地说:“我对楚寻用过的女人不感兴趣。”
香儿觉得无趣,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发髻。她坐到了薄云天的对面,说:“既然,薄城主对我的身体不感兴趣,那么咱们来聊聊别的。我想您的领地偏在一隅,这中央大陆的事情,您未必知道的很多。”
薄云天说:“好啊,本城主此次到这儿来走一遭,就是想看看这中央大陆少了楚寻会变成什么样子。”
“太阳照常升起,黑夜按时来临。有些愚蠢的人可能会念念楚王爷的好,仅此而已。至于那位楚上卿……楚悦,她就是一块废料。现在,天帝想用这块废料来修饰自己的江山,呵呵,我倒想看看这块废料到底有多大的利用价值。”香儿依然是瞧不起楚悠悠的。
薄云天说:“无论是什么样的人物,他的人生落幕了就是落幕了。人生本不可以重来和无限延伸下去。但你说楚悦是废料,这一点我并不赞成。”
香儿笑了:“呵呵,一个无绝色、不聪明的人,竟然还有人真心喜欢她,真是可笑。哦,对了,差点忘记了她的血脉……薄城主,您不会是?”
薄云天微笑着说:“本城主需要一件惊世的法器。”
“你想铸造一件惊世的法器?那么楚悦……”香儿猛然明白了。她刚才竟然忘了薄云天最大的爱好是炼器。
“在本城主眼里,楚悦就像一块从天而降的陨铁。这块陨铁不仅可以炼器,或许还可以炼制长生丹。”薄云天说出楚悦的名字,好像在说一块天降的好材料。
香儿故意问:“薄城主,您是修炼者,追求的不应该是飞升吗?为何要追求长生?”
“飞升是无奈的选择,没有人知道飞升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所以,修炼者为什么不可以换一种追求呢?”薄云天的眼色忽然一变,挥出一道气流飞向窗外。
香儿连忙跑过去查看,发现外面一切如常。
香儿回到了座位上,说:“薄城主,我的人是不会到这儿来偷窥的。刚才那人必是跟随您而来的。”
“或许吧!此人跟了我一路了,倒是有些本事。”薄云天并不担心什么。他岂会忌惮一个暗中的窥视者?
“能从您手下跑掉的人,修为必定不差。那人会不会是天帝派来监视您的?”香儿提供了一种可能性。
“嗯,或许吧。现在,阎魔罗被囚禁了。接下来,白术就该对付我们西疆城了。”
“天帝培植自己的亲信统治天下,他的位置才能坐的更稳。我万万没想到阎魔罗那个歹毒的家伙这么轻易就被人给抓住了。哈哈,真是太可笑了。”香儿轻蔑地笑了。
薄云天冷笑着说:“阎魔罗那厮就是一个最大的废物。除了会杀人,他没有一点智慧。落了一个比死亡稍微好点的下场,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了。”
香儿说:“那么,此种形势下,您还有心情炼器吗?要抓住楚悦……她现在是朝廷的官员,身边又有高手保护着。而且,说不定天帝也在暗中保护着她。”
“现在,白术是不敢离开蕊珠宫太久的。他不再深信自己卜算的本事,他担心自己会看错人,他变得多疑了。而我现在最在乎的并不是领地和城主的位置。”薄云天说着,拿出了一个瓶子。
瓶子是黑色的,不大。
“这是?”香儿不知道薄云天想干什么。
薄云天说:“毒,可以像瘟疫一样蔓延的毒。一点灵力没有的人感染了此毒可能会死哦。投毒,你香儿最在行,无需本城主教你吧?”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香儿站了起来。
“你没有选择的权力。等楚悦从黑水城回来,你以为你还能这儿逍遥下去吗?她可是个思维与别人不一样的女人。为了肃清社会风气,她定会与你为敌。”薄云天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四肢。他对自己的计划胸有成竹。
香儿问:“残害百姓和你抓楚悦有关系?”
薄云天回答道:“当然有。”
“可这么一小瓶能毒几个人呢?”香儿才不在乎死多少人。
薄云天说:“本城主刚才说了,此毒等同于瘟疫,别小看这一小瓶的威力。不过,为了尽快引起那位上卿大人的注意,我会让人再送些过来。而且,做这件事的人不止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