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地动山摇停止了,黑水城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白术大概也没有想到毁掉地气之眼会带来这么大的破坏力。
烈焰宗的人总算可以站稳了,他们开始往前去查看他们抓住的人。
“呃,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造孽的,有无辜者被伤及是难免的。楚上卿,你库房里有的是金子,再取用些烈焰宗聚敛的钱财……善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白术挠了挠头,从地上站起,他一挥手就将围困住自己和楚悠悠的网绳击了个粉碎,余波将包围着他们的烈焰宗的人震飞了出去。
飞出去的那些人一阵哀嚎痛叫,但他们都没有逃走,爬起来缓缓地向白术和楚悠悠围拢过来。
“这些人都被阎魔罗吸取了灵魂了吗?”楚悠悠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知道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一群阎魔罗的死忠粉。
白术说:“这些人还不是傀儡,他们是真心的忠心于他们的掌门而已。这世上最难做的事情是解救人心,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什么意思?”楚悠悠不太明白。
“要将恶魔关进笼子里,但阎魔罗的掌门之位现在还不能废。因为废了他,这些烈焰宗的人会顽抗到死。改造恶魔,改造这些人……呃,孤有些头疼。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了,给你留下四个人做帮手。最后再说一句,封庭弈是个很好用的帮手,你可以用他,但是现在你还不能跟他去过凡人的日子。”白术说完,飞走了。
“喂?等等……你就这么走了?”楚悠悠傻眼了。
白术走了,现场飞来了四个人。这四个人长的很有特点,一个是白发,一个是高个子,一个是断臂,还有一个是瘸腿。
“看样子这四个人年纪都不小了,白术他是从哪儿给我找的这样的帮手?”楚悠悠的心中直敲鼓。
不过,这四个人的气场很强大,他们一出现就将烈焰宗的人镇住了。烈焰宗的人不再往前聚拢,双方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四个人突然抱拳齐声说道:“我等见过上卿大人!”
楚悠悠说:“各位,你们就是君上派给本大人的帮手?怎么在蕊珠宫的时候没有见过你们?”
其中一个人说:“我等皆是蕊珠宫里的内侍官,但宫内人员众多,您可能没有留意到我们。”
楚悠悠又说:“该怎么称呼你们呢?”
四人齐声回答:“出了蕊珠宫,就得用新名字,还请新主人您赐名。”
“白发、高个子、断臂、瘸腿……”楚悠悠刚要发挥才智给他们取名字,就被打断了。
白发带头说:“谢过上卿大人您赐名,我等静听您吩咐。”
“呃!”楚悠悠被这四个人抬举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突然,封庭弈押着阎魔罗飞到了现场。后面朱砂、马脸、元木,以及苍黄城的兵卒,来了许多人。烈焰宗的人退到禁地的边缘去了。
楚悠悠的脚下正是她那把短刀的埋身之地,她万万没想到形势翻转的会这么快。昨夜阎魔罗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人,现在成了被俘者。
其实绑缚住阎魔罗上半身的绳索是多余的。阎魔罗现在受了重伤,否则用铁链也绑不住他。
“悦儿,你没事吧?”封庭弈走上前问。
“我没事!”楚悠悠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指了指自己刚才站的地方。
封庭弈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他伸手用掌力将短刀从地下拽了出来。
短刀重新回到楚悠悠的手中,手中有件利刃,走路的步子也稳了。她走到阎魔罗面前说:“阎掌门,让你的人放下手中的利器,举着手蹲下投降。”
阎魔罗冷笑着说:“白术呢?让他出来说话,他一个堂堂的天帝,竟然做偷偷摸摸的事,竟然联合一个小人来暗算我。”
“啪!”朱砂上前给了阎魔罗一耳光,冷哼道:“君上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处置你,由我们这些人来办即可。”
“白术嘛,凡人一个,不,至贱之人一个。他做了天帝,改名叫帝翼了,难道他就不曾叫过白术?这件事情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朱砂小贱人,你能将全天下人的嘴都封住吗?”阎魔罗站直了身体,他是不服气的。
“你……”朱砂还想教训阎魔罗,被楚悠悠拦住了。
“阎掌门,你最怕什么呢?君上走之前让我看着办,若是留着你,你将来必定会继续祸害人间,不如……”楚悠悠踮起脚尖用刀身拍了拍阎魔罗的脸颊。很好,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阎魔罗说:“悦儿,我对你一向可是很好的。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那我刚才说的?”楚悠悠扫视了一下周围,烈焰宗残余的人即使被逼退到禁地边缘了,他们还是一副愤怒的样子。
阎魔罗说:“烈焰宗的人都听着,放下手中的利刃,蹲下,举起双手。”
“烈焰宗的人都听着,放下手中的利刃,蹲下,举起双手。”烈焰宗的人主动重复了阎魔罗的命令,声音渐行渐远,直至传遍全城。
禁地之外也有烈焰宗的人,如果站的够高,可以看到满城的废墟间断断续续举起了许多双手。
楚悠悠用手指着远处,说:“元木将军,交给你了,别轻易杀人。”
“诺!这边的人跟我走。”元木心领神会,带着部分人去了。
这下,元木带来的那些人开始忙了。抓降兵是件轻松又神气的活,兵卒们都乐意做这样的事。
楚悠悠吩咐:“马脸,你对黑水城比较熟悉,你带上白发、高个子、断臂、瘸腿去帮帮元木将军的忙,搭救一下受伤的人。”
“诺!”马脸他们也走了。
“哈哈……”阎魔罗突然大笑不止,他大概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局面。
“别笑了!”封庭弈把自己缴获的黑弓拿过来抵在阎魔罗的脖子上。
阎魔罗收住了笑声,轻蔑地说:“别以为是你打败了我,这一次不过是我失算了,地气之眼被毁,导致我的灵力被泄走了大半,你才趁机捡到了便宜。”
封庭弈说:“败了就是败了,就得承认。阎魔罗,你有这样的结局,是你作恶多端的下场。修行界的界律被你毁的一干二净,你忘了怎么样做一个修行者了。你这作恶的一生也就到此为止了,认命吧!”
阎魔罗连忙说:“等等!我还要和悦儿谈谈呢。而且,封庭弈你不能杀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昨天我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人要暗算我,于是我给七千多名烈焰宗的人都分发了毒药。这些毒药的秘方是我们烈焰宗所独有的,积攒起这么多粒数来很不容易呢。一旦我从这个世界消失,过了半年他们没有解药,他们全得死。哈哈,就连白术也救不了他们。悦儿的鲜血可以让他们续命一段时间而已,但也救不了他们,况且她一个人鲜血岂够这七千多个人来续命?去掉该死的,这七千多人当中总有些人是不该死的吧?封庭弈你若是杀了我,就等于断了他们的生路。你杀了不该死的人也就成了恶人了。哈哈,如果那样的话,你封庭弈杀死的人不会比我少多少。”
“害怕了?阎魔罗,我曾经以为你会是一个不怕死的人。”封庭弈将黑弓扔给了朱砂,他本来就打算遵从天帝的决定——先不杀死阎魔罗。
“阎魔罗,你也太歹毒了吧?你连自己手下的人都毒害?”楚悠悠气坏了。
这时候,朱砂拿出了箭矢,将箭矢搭在弓弦上,射向楚悠悠的身后……
楚悠悠跑到了朱砂的身旁,拿眼睛询问她想干什么。
朱砂用行动给出了答案。箭矢飞旋着,紧接着转头向下入地,地上开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阶梯——正是先前阎魔罗带楚悠悠下去锻造室的通道。
朱砂说:“大人,我看将阎魔罗关在地下比较好。让烈火日日烤磨他的心智,若他死不悔改,某一天将他扔进锻造炉里熔了便是。”
楚悠悠说:“嗯,主意不错!”
阎魔罗说:“朱砂,别以为我的宝贝在你手上就是你的,我才是它的主人。”
“主人?对君上来说,让一件法器更换主人太容易不过了。而且,我也没说它是我的。阎魔罗,这把黑弓今后还会陪着你的。呵呵,你终于可以见到一把完整的黑铁神弓了。可惜,你不再是它的主人了。不过,你可以在梦中做它的主人。”朱砂嫌弃地看着这把黑弓,她才不会稀罕恶魔用过的东西。
将恶魔关进笼子里,下一步就是找到合适的“笼子”。地下空间里除了站立着一个巨大的炉鼎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类似笼子的物件。
封庭弈虽然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但他并没有好奇心。他的眼睛里只有楚悠悠——只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楚悠悠皱皱眉头小声说:“封庭弈,你总看着我作甚?”
这一路下来,楚悠悠感觉自己都在封庭弈的目光注视中,她一时间有些心乱。
封庭弈故意说:“悦儿,我今日才发现你确实有几分官员的样子,很像天都城里各司署的那些个官员,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楚悠悠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认真地说:“你……现在放心了吧,以后烈焰宗的人不会再去侵扰诸沃野了。”
封庭弈说:“嗯,所以黑水城的事情了结之后,你就辞了这上卿的官职吧。你现在修炼的略有进步,以后如果想继续修炼的话,我可以帮你,但不必太辛苦。以后,我们天天在一起可好?”
楚悠悠说:“我考虑考虑。”
封庭弈突然上前伸手揽住楚悠悠的腰,霸道地说:“反正我已将你放入心间了,你不许对我始乱终弃。”
楚悠悠黑脸:“呃,有人看着呢。”
“封掌门,君上说了,你可以出手帮助楚上卿做事,但不能带走她,更不能干扰她尽一名朝廷官员的职责。”朱砂那边已经将阎魔罗囚禁好了,转头一副戒备的姿态看着封庭弈。
铁链的一端缠在炉鼎的腿上,另一端拴在阎魔罗的脚上,这依然只是象征性的。真正囚住阎魔罗的是头顶飞旋的黑弓和悬停的箭矢。
箭矢悬停在半空,射下一道光柱插在阎魔罗的后背上。黑弓则在周围盘旋着,像一个望风的守卫者。
而此时的阎魔罗像睡着了一样,他垂着头,全无往日的嚣张气焰。
楚悠悠觉得这样囚禁人的方式甚为神奇,她方才光顾着和封庭弈说话了,并未看清楚朱砂是怎么操作的,略觉遗憾。她推开封庭弈,并狠狠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