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逝,云层隐,此时晴空正无垠。城头日光暖,西风吹面颊,往事思量着。”阎魔罗趴在城楼的垛口上自言自语着,他双手托着腮,做出忧郁的样子。他本不是天生的坏种,奈何一朝成了坏人,不做坏事则觉得活着毫无意义。
城上城下,只有阎魔罗一个人。城门洞开,城中是一片寂静,像一座空城。
有两个女人向这边走来,准确来说是奔跑而来。楚悠悠仍然还不会飞行,朱砂只好陪着她一块奔跑了。她们的目的地就是黑水城,两人都是初次来这儿,离近了便停下奔跑的脚步慢慢向前行走。
楚悠悠悄悄地对朱砂说:“阎魔罗亲自到城门口来了,开局还算顺利,咱们只要稳住他,马脸那边就有可能得手。”
朱砂小声地说:“这厮的感知力很强,但愿马脸的踪迹隐匿的够好。”
又往前走了一段,两人就到了城下。
“哈哈,悦儿,你还真的敢来?”阎魔罗让自己从城上头朝下掉落到地上。当然,他是不会摔着自己的。头在即将碰触到地面的时候,他的身体原地飞旋了起来。紧接着,他又在楚悠悠和朱砂讶异的目光下“翩翩起舞”了起来。
阎魔罗的身形飞转的速度极快,看的人眼花缭乱。如果不知道面前是个人,也许会以为是一根宽宽的黑色绸带在空中飞舞。
“这厮精神出了问题?”楚悠悠的心里还是抑制不住地紧张起来。她对自己此番前来救白芍的行动并没有多大的成功把握。
朱砂则冷脸看着,她本来是不同意楚悠悠这样的冒险计划的。她心想:“想稳住一个行为不同于常人的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千万不能没有救出白芍,我们俩也无法脱身了。”
但是和所有的高手一样,遇见没有交过手的高手,心中也是不服的,朱砂挡在了楚悠悠的前面。她随时准备和这个天下最邪恶的人交手。
“本掌门其实是个内心孤独的人呐,唯有不断地强大自己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悦儿,当你走进我的内心之后,你会发现一个不一样的阎魔罗。”稳住身形,双脚轻飘飘地站在地上,阎魔罗表情深沉地说道。他方才入戏了——他的内心是忧郁孤独的,没有人理解。
“是嘛?一向肆无忌惮的阎掌门难道会有一颗忧郁的心?”楚悠悠摇摇头,表示不相信。
“这世上不是只有奚连池和残狼是内心忧郁孤独的人。当然,本掌门和他们略有不同,他们的表象是冷漠和寡言少语,而本掌门则是热情、滔滔不绝。又有谁能理解本掌门聒噪的背后的那颗孤独寂寞的心呐。”阎魔罗用手抚着心口,仿佛真的成了一个忧郁的主。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希望这个女人能够主动并心甘情愿地追随自己。
但是,阎魔罗也知道他希望的事情变成事实的可能性很小。
楚悠悠觉得阎魔罗的样子很好笑,这是一个好的开端,这意味她可以有机会说一些废话来拖延时间。
楚悠悠说:“阎掌门,你刚才的飞行姿态飘逸,但又灰暗,没有一点欢快的意味,你确实像个‘忧郁’成疾的人。是有什么坏心思没有得逞吗?”
阎魔罗说:“呵呵,悦儿,不要把我想成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我其实是不喜欢随便杀人的。如今你来了,苍黄城的百姓免去了一场浩劫,本掌门也心情大好了。悦儿,请进城吧!我带你去见白芍,你可以亲手解开绑她的绳索。”
“不急!我还有一些话要说。”楚悠悠拿出了短刀,挥了挥。她这把刀可以出其不意的攻击敌人,危急时刻也可以用来演绎“寻短见”的戏码。因为,她相信阎魔罗不会希望得到是自己的尸体。
“悦儿,你此刻前来,难道不是已经答应我的提议?”阎魔罗问。
楚悠悠说:“阎掌门,你让我加入你们烈焰宗,否则你就杀了白芍。这不是提议,这是胁迫。我现在是朝中的官员,你阎掌门在某种意义上也属于是朝中的官员,我们都归天帝管,你拿白芍的性命威胁我这事……”
“这不叫威胁,这叫邀请,总比我带人杀一条血路冲进苍黄城去把你抓来这儿要文明一些。至于你我都是朝中的官员……名义上确实如此,那又如何?这事本掌门说了算!天帝那个老家伙没有权力来干涉,你也没有权力来拒绝,除非你不在乎那个叫白芍的侍女的命。当然,你现在想不在乎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你已经来到了我的地盘上。哈哈!”阎魔罗笑的很得意,他看楚悠悠仿佛在看一个囊中之宝。
“哼!狂妄卑鄙之徒!”朱砂抽出长剑来指向阎魔罗。
“悦儿,听说你这个女侍卫是从天都城来的?”阎魔罗细细打量着朱砂,他在估算对手的实力。
“没错!她是天帝的弟子,阎魔罗你对她要客气一点。”楚悠悠走上前去,朝朱砂递了一个眼色。她不希望朱砂现在就和阎魔罗动手,她需要多拖延一会儿时间——给马脸救人出来争取足够的时间。
在楚悠悠这个粗糙、冒险的救人计划中,马脸是重要的参与者。
马脸自愿留在上卿府,愿意从此追随楚上卿。他说他知道一条直通黑水城中禁地的地下密道,走这条密道可以避开守卫甚至是护城的结界。楚悠悠相信了他。
“哈哈,就是帝翼来了又如何?本掌门认他是天帝,他才是。不认,他就是个普通的老废物。”阎魔罗取下黑弓,紧接着拉开了弓弦……
一股气流滑向天际,同时伴有清脆的响声。
“封庭弈,既然来了就出来吧。”阎魔罗冷笑着说道。
“哼!蔑视天帝的家伙,你想留下我的女人,问过我吗?”封庭弈突然出现了。他之前没有说服楚悠悠,一气之下“走”了。
楚悠悠没想到封庭弈会来,她对他不理解自己的打算十分苦恼,索性不想解释了。原以为他走了要走一段时间,他们之间要经历一段时间冷战。
尽管朱砂反对封庭弈走近楚悠悠,但现在封庭弈来了并不是坏事,至少他们这一方的势力增强了一些。
看见老对手,阎魔罗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他断定封庭弈是不敢贸然进自己身后这座设了结界的城的。现在,他需要找机会,他只要将楚悦带进城去,只有人和天然的力量才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想从我眼前将我的女人带走?”封庭弈挥出了长剑,眯起了眼睛。
当阎魔罗意识到自己刚才错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机会时,他皱了皱眉头问:“悦儿,你刚才是故意拖延时间的吗?”
“有吗?阎掌门,刚才你我之间不过是人与人见面时说说话而已。说实话,你刚才没有见面就和我们打起来,表现的还算是个君子。现在,封掌门出现了……难道你惧怕他?”楚悠悠故意挑事。
阎魔罗笑了:“哈哈!我会惧怕他?可笑至极!既然来了,就都别想走了,别忘了这片北连山都是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那又怎么样?”封庭弈冲到了前面,将楚悠悠和朱砂挡在了身后。
“封庭弈,不如这样吧,咱们来做个交易。”阎魔罗决定用点策略。
“什么交易?”封庭弈问。
阎魔罗说:“你转身独自离开,不管此事。我烈焰宗的人以后不再去打扰你诸沃野,你看怎么样?”
“呵呵!你的话可信吗?”封庭弈当然知道阎魔罗是什么人了。
“信不信随你,你若执意要坏本掌门的好事,你今天就有可能将性命丢在这儿哦。”阎魔罗一边说,一边用手拨弄着弓弦。
封庭弈拿出了一个东西——金灿灿的海螺,他自言自语道:“这玩意丢失的那些年,被人用来做文章,三番五次谏言天帝让取消我灵焰宗的名号。又有人据此做借口,屡次带着爪牙侵扰我诸沃野。如今东西找回来,是时候看看这东西到底有什么样的力量了。”封庭弈说着,突然用掌将一股气流从海螺的尖端灌进去……
呜呜的响声震动的人耳膜疼,心脏也不舒服。楚悠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是一种噪音武器。可惜了,这种东西干扰对手的同时也干扰了自己人。
“哈哈,小玩意而已。天下人皆知,镇派法器属你们灵焰宗的最废物。”阎魔罗很快就摆脱了干扰,而他也出手了。
“我们走!”朱砂决定带楚悠悠先离开。
“往哪儿走?我说了,你们都走不了。”阎魔罗的黑弓飞旋着将众人圈在了一个大圆圈里。
突然,后方的黑水城隐隐传来喊叫声。
阎魔罗愣了一下,他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阎魔罗冷笑着说:“一定是那个叛徒带着人从密道进城了。不过,无所谓。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阎魔罗,你借助自然之力给黑水城设了一道结界,里面的人出不来了。没想到吧,你的爪牙也都出不来了。哈哈!”封庭弈心中对阎魔罗修为的神速提升是惊讶的,但他并不惧怕。
“无所谓!封庭弈,今天就是你死亡的日子。”阎魔罗扬起的手,他决定将身后的结界往前拉伸,将众人都罩在里面,那么就没有人能跑的掉。
就在此时,一刀白光割过阎魔罗的手腕。
楚悠悠最先识破了阎魔罗的意图,她来不及说出口,只好将短刀扔出,没想到短刀射出的光芒竟然割伤了阎魔罗的手腕。
阎魔罗的手腕上流出了鲜血,灵力外泄,结界瞬间消失了。
“不好!”阎魔罗的脸色变了。
楚悠悠这把短刀不是普通的刀,但阎魔罗也不是普通的人,否则就不是割伤那么简单了。
就在封庭弈和朱砂同时出手攻击阎魔罗的时候,阎魔罗转身逃进了城里。
阎魔罗逃了。
“一点轻伤而已,就逃走了?”封庭弈很意外。
突然,楚悠悠尖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