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回来了,白芍也回来了,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
楚悠悠刚把封庭弈打发走,现在刚想睡一会儿,她的那两位下人又回来了。
楚悠悠从床上坐起来,装模作样地说:“你们回来了,夜深了,我今天修炼的颇有成效,你们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朱砂一进房间就察觉到了异样,她警惕地四处查看了一番,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采用遁地之术来去,没有惊动外面的侍卫,刚才来的人是封掌门吧?”
朱砂的觉察力很强,她刚进屋就察觉出屋子里弥漫的灰尘的味道变浓了。而她的主人像没事人一样,那么来过的人定是和主人关系亲密的人。
“封庭弈的确来过,说几句闲话而已,他已经走了。我跟他说好了,让他以后不要随便来找我,大家都有大家的事情要去处理,都很忙的。”楚悠悠知道隐瞒不住,只好承认了。
朱砂说:“那就好!不过,您最好和他断了往来。因为,他会妨碍您修炼,也能消磨您那颗本来就不想上进的心。记住,男人能给女人带来的不过想让女人成为他身上的一件物件罢了。女人要想做成大事,且不可指望着依附于某个男人。否则,你只能拥有碌碌无为的一生。如果是普通女人选择依附于男人活着也就罢了。但大人您不是凡人,您需做出一番大事情来。而且,您可是个大麻烦,我想您也不想给灵焰宗带去新的灾难吧?”
“朱砂,本大人做事情自有分寸。既然接受了天帝封的官,必定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我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忘了自己现在被赋予了什么身份。”楚悠悠有点不太高兴,没有人喜欢被说教,且朱砂看自己的眼神……
楚悠悠心想虽然本姑娘在外人眼中是个废物,事实上也等同于废物,但并不非想被人认为是只喜欢沉迷于男女之事的人……
白芍说:“朱侍卫你也不要不高兴,并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一直热衷于修炼。我家姐姐喜欢自由,我支持她今夜不修炼,夜晚还是用来睡觉比较好。”
楚悠悠嘴角露出微笑,心想还是白芍这妮子懂我。
“真不知道君上是怎么想的。”朱砂的言外之意……
白芍继续说:“对了,姐姐,我能说吗?”
“你探听到了什么消息?”楚悠悠的困意全消了。
“焚烧场的灭迹酒后说他最讨厌的人是您。本来楚寻走了,他也可以回家了,可现在他的主子们让他继续留下来观察您的一举一动,所以他不喜欢您。原先伺候楚寻的那些下人也讨厌您,因为他们现在被黄芪安排做最累最苦的杂活了。侍卫们大多数也不太喜欢您,他们都认为您是恶灵,因为自从您来了之后,这座府邸日渐衰败,先后死了两位少主人,现在连老主人也被削去了王爵,又有好多同伴死于上次的战斗,而您却转身成了这儿的新主人。”白芍一口气就把自己听来的消息全说了。
楚悠悠笑了:“看来恶灵真是个大口袋,什么事情都可以往里装。本大人没有来的时候,他们在这儿难道就不是下人吗?哎,有没有人说本大人是天女的事?”
白芍摇了摇头。
“君上说了,一个人获得恶名比获得美名更容易。相较于天女之说,大多数人更愿意相信您是恶灵。这就是人性,这些下人将不幸的事归到您的身上,他们心中的怨气终于有了出口。您想让大多数人相信您是天女,而不是会带来噩运的恶灵,您就得走君上给您安排的路。”朱砂抱着双臂,她仿佛是一个可以看透一切的人。
“白芍,你刚才说灭迹……他的主子们都是谁?”楚悠悠问,
白芍摇摇头说:“不知道。”
朱砂说:“我想到了几种可能,烈焰宗、西疆城、薛城、孤岛城,最后一个可能性最小,因为没有迹象表明孤岛城的势力出现在苍黄城过。他如果是薛城的人倒还好点,做坏事的可能性小一点。他如果是烈焰宗的人,或者西疆城的人,就得防着他一点。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只是一个细作罢了,专门出卖咱们这儿的消息。”
楚悠悠点点头说:“朱砂说的有道理。白芍啊,我看你也困了,下去休息去吧。朱砂你也下去休息去吧。”
夜深了,正是困倦的时候,楚悠悠打了哈欠,准备上床睡觉去。
“诺!”白芍先退出去了。
朱砂却没有出去。
楚悠悠眨眨眼睛,讨好地说:“朱砂,你也累了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朱砂说:“上卿大人,我们走了之后您并未自觉修炼,是吗?”
“谁说没有?”楚悠悠有些心虚了。
“哼!”朱砂突然出手了,她抓住楚悠悠的腰带,举起她,并摔向地面。
空气的浮力仿佛变大了,楚悠悠体内的灵力在关键时刻迸发出来护体了。所以,她并未被摔的怎么样,但疼痛感还是有的。
楚悠悠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瞪着眼睛说:“你?朱砂,你疯了?”
朱砂说:“上卿大人,您现在既没有攻击别人的能力,还没有还手的能力,且躲开被攻击的能力也很弱。所以,您得好好修炼一段时间灵力,卑职到时候再教您一些功法,让您不至于早死。您若是早死了,岂不是证明君上看人的眼光和卜算天意的能力都很差吗?”
“呃!”楚悠悠心想朱砂这死丫头够毒舌的。
楚悠悠突然靠近了朱砂将短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短刀的光芒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一道伤口。
楚悠悠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己的出手这一次又这么灵了,她只是想让朱砂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一点攻击别人的能力而已。
“本大人的脾气可不太好,下一次可不要再摔我了哦,否则……”楚悠悠并不喜欢威胁别人,但她也不想让自己手下的人拿自己不当一回事。
“卑职知错了!见您今夜没有修炼,一时心急,担心您又被封掌门勾引的不思进取了,这才……也让您清楚地知道,不论是我,还是他封掌门,都不能时时刻刻地保护着您。”朱砂并未躲开,为了不和楚悠悠弄僵关系,她接受了威胁。
“朱砂,你小瞧了我。我说过我今后一段时间不会沉溺男女之情就不会,你应该相信我。说吧,去守城营一趟,有何收获?”楚悠悠将短刀扔到墙角去了,她不希望自己在朱砂的眼里是一个离开男人就活不了的女人。
朱砂说:“兵卒们对元木将军都很忠心。我见到了他,他的伤好多了,那天晚上他虽然穿了盔甲,但身体内仍然被扎进了数根阴魄针。好在君上救了他的命,但用天罡剑的剑气也只能将他体内的阴魄针禁锢起来,只能让针不能游弋,并不能将针从体内驱除出去。所以,他修炼的上升之路算是断了。但是,也不必担心他会成为阎魔罗的傀儡。因为他体内残留的天罡剑气会阻拦一切邪术入体。”
楚悠悠说:“元木的本事本来也不小,又有统领兵卒能力。那一万多人也只能交给他继续统领了。”
朱砂冷笑着说:“上卿大人,人家元木将军根本也没有打算将领兵权交给您。他说了,他过去护卫的是楚王爷、全城百姓和这片土地。现在楚王爷不再需要他了,那么他护卫的就是苍黄城和这片土地。人家不知道什么上卿大人,他不会效忠于一个女人。”
“为什么?”楚悠悠深感惊讶,看来她过去把元木想的太好了。
“谁知道呢?凭他现在手下那么多人,他大概也想成为一方的势力吧!看来君上也有料事不周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救了元木,元木就会感激他,就会心向天帝。谁知道人家也想自立门户。”
“你和元木对打,谁会胜出?”楚悠悠问。
朱砂回答道:“这可不好说,高手过招,有时候只有一方死去才能分出胜负。元木修为的提升之路虽然断了,但他本来功法也不弱。”
楚悠悠想了想,笑了:“不足为虑,不足为虑,那一万多兵卒都是由我府中出钱供养,只要断了他们的粮草,元木就成了空头将军。”
朱砂叹气道:“我的大人,您把事情想简单了。一旦元木被逼急了,他带人围困咱们上卿府,引起了内乱……烈焰宗的人再趁机下山进城……必然会发生大人您不想见到的场面。”
楚悠悠说:“那么君上呢?他难道会坐视不管吗?”
“只是一个空架子,这天下大部分地方只是名义上属于天帝而已。君上那边自顾不暇、百废待兴,一时找不到太多可用之人。这么跟您说吧,一时半会,君上是不会派天兵到这儿来救咱们的。”朱砂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君上为什么要让楚悠悠来管理这片土地?难道仅仅因为她是天命异常之人。
“那你说该怎么办?”楚悠悠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
“还是得从元木将军身上下手,他若成了我们的人,一切顾虑都没有了,只需全力对抗来犯外敌即可。”
“那么,据你估计,你认为阎魔罗大概多久可以恢复身体?”楚悠悠问。
“半个月吧,那厮修炼邪法,灵力恢复的快。还有,据西疆城那边的密探汇报,薄云天已经恢复了身体。他可是个狂热的炼器师,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得到你鲜血,所以……”
“呃,别说了。眼下我们要加强自己的防卫。封掌门给我选了几个帮手,等他们来了,你将他们编到侍卫队里去。从明天开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收拢人心,拿下元木,让他跟咱们是一条心。再然后让驻扎在玉霄里的兵卒全部下山来,让他们全部驻扎在城外,内外呼应,防范外敌。”楚悠悠心里清楚,她遇到的最大难题一是让薄云天断了取用她鲜血的念想,二是让阎魔罗收起他那颗邪恶和霍乱天下的心。
朱砂说:“可以和灵焰宗的人联手,但您不能和封掌门走的太亲近。否则,您会变成他的附属品——不思为君上分忧,任由这片土地被邪恶之人占据。那样,朝廷的势力就走不出那片天虞山。随着不安分的人势力壮大,这天下就会越来越乱,受苦难的最终是普通人。到时候,阴司之门洞开,这天下再也难以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