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王爷火并,大汗暴死(1 / 1)

第98章王爷火并,大汗暴死

雨越下越大。

蒙古帝国皇宫的夜,在大雨水的掩映下,更显得寂静深邃。

自从窝阔台三年前的那次扩建之后,哈拉和林的皇宫有庭屋数千,金翠碧相,气势雄浑,颇具唐宋之风。

雨夜之中,远远望去。

一颗巨大的银树矗立在宫殿入口处。

这是巴黎工匠纪尧姆·布歇所设计,银树的树枝上缠绕着银蛇,树下有四只咆哮的银狮。

诸多宫阁楼台黑巍巍的,犹如座座挺秀的峰峦。在暗红的宫灯下,闪着一层幽幽的青光。

「大汗,大汗!」

一声呼喊打破雨夜。

便见一个老太监冲到了殿前,扑通一下跪下。

忽听殿内响起一声叱喝:「何事?」正是窝阔台声音。

听到这声怒喝,老太监被大雨浇透的身子猛地一颤,接着只见殿门大开。

两个太监提着提着宫灯,面无表情道:「进来吧。」

老太监跟上,步入一座广殿,一点阴凄凄的烛火,映照出朱栏玉砌。

梁柱上覆盖着金箔,四壁装饰着精美的壁画,描绘着大汗的赫赫战功。

尽管恢弘壮丽,偌大的宫殿里,却只坐了一个人。

窝阔台睁眼,沉声道:「没卵子的南人,就是沉不住气。」

老太监擦了擦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恭声道:「大汗,有要事禀报!」

窝阔台道:「说!」

「忽必烈,薨了!」

窝阔台眼睛蓦地一睁,豁然起身,厉声喝问:「此事当真?」

「当真,刚刚王爷府燃起大火了!」

窝阔台一口喝了杯中的马奶酒,转过身去,随手一扔。

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侄儿啊,侄儿,你..你怎么就死了呢?」

无怪他如此幸灾乐祸。

当年窝阔台继位大汗,可蒙古八成的军权在托雷手上,对窝阔台来说是巨大的威胁。

在伐金回程的途中,窝阔台得了重病,巫师说只有黄金家族的至亲,喝了这杯符水,把大汗的病传到自己身上,大汗才能好起来。

托雷无奈,只得喝了符水。

结果喝完没多久就去世了,而窝阔台奇迹般地就这么好了。

托雷也有几个着名的嫡子,分别是蒙哥丶忽必烈丶旭烈兀丶阿里不哥。

这几个孩子得知父亲死得不明不白,所以对窝阔台家族充满了怨恨。

得知忽必烈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暴毙,窝阔台的喜悦之情,当真是抑制不住了。

老太监不敢抬头,低头道:「大汗...节哀...」

窝阔台平缓心情,冷冷道:「忽必烈怎么死的?」

老太监肃然道:「大汗,据探子回报,应该是那南高手李无敌所为...」

窝阔台道:「李圣卿?」

「正是他!」

「此人好大的胆子!」窝阔台大是恚怒,「他杀了张柔,如今更是来哈拉和林刺杀蒙古贵人!」

「你们都是吃屎的么?让一个南人在我大蒙古帝国的都城横行?」

「大汗,这人身法号称天下第一,往往刚知道在哪,人已走远百里,大军根本就围不住!」

「难道就任由他在城内杀人?」

「请,请大汗下旨!」

窝阔台沉默片刻,忽然一笑:「召集蒙哥丶旭烈兀丶阿里不哥进宫,说本汗已知何人害死忽必烈,与诸位商讨。」

老太监一愣,小心道:「大汗,你要让他们来护驾?」

窝阔台斜睨他一眼:「本汗需要他们护驾?」叉腰一笑,「无非是以商讨之名将人招来,一并铲除!不得不说,你们南人的手段真好用!」说罢顾盼神飞,颇为得意。

老太监没想到窝阔台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趁着忽必烈暴毙之机,欲要彻底将托雷家族连根拔起!

眼看窝阔台招呼太监去请蒙哥等人。

老太监想了想,又问:「大汗,这李圣卿该如何处置?此人身法既快,手段又辣,实在难以在都城捉住他。」

窝阔台面色阴沉下来:「捉不住就逼他出来!我指一条路径,保教他乖乖出来!」

老太监惊喜非常,低呼道:「是何路径?」

「明早便教赤术屠了边境几个城的南人,唔,就打着为托雷家那几个杂种报仇的名义罢。等屠城之事传遍天下,咱们便一日屠一城,逼迫此人现身!以天下大义裹挟,此人必不能隐匿,彼时我等大军围攻,他不死何待?」

窝阔台冷笑道:「一个南人,还敢和整个帝国作对,真是找死!」

老太监闻此毒策,当真振奋,对此人生出钦佩之意的同时,却不由暗暗心惊:「李圣卿啊李圣卿,你武功再高,可这一回,我看你必死无疑了!」

「你还在这里愣着作甚?」

忽听窝阔台喝骂一声:「还不去准备?」

老太监不敢多说话,急忙磕几个响头,就要离开。

正起身时,忽听得一人冷笑。

二人豁然一惊,抬眼看去,忽见殿外飘进一人,先悠然望壁画发了会儿呆,继而无声无息,来到他俩身旁。

窝阔踉跄而退,眼见来人俊逸无双,一袭青袍,不由得颤声道:「你,你是...」

圣卿揉了揉眉头,叹息道:「我就是李圣卿。」

「啊!」

「你怎么会在这!」

窝阔台和老太监惊呼出声,不可置信。

「真不巧啊,你们一对我设下诡计,我便撞破了。」

圣卿摊了摊手,状似无奈一笑:「你这样,忽必烈也这样,唉...」

窝阔台面色一沉,道:「你在我身边安插了奸细?」

圣卿笑道:「我只是【如有神助】而已。」

大殿为之一静。

老太监忽见烛光惨澹,殿内阴风盘旋,回想之前得到的情报,不由激灵灵打个冷战:「不好,他要出手!」正悚栗间,倏觉额心一紧。

抬头一看,圣卿已经一指点来。

老太监一惊之下,正要回身,哪知手足已难动转,但觉一股奇异的力量逼近,竟将他全身罩定,直如天网骤落!

喀嚓!

老太监额头血喷如箭,仰头栽倒。

圣卿随手一捞,咔,血水在他手中凝结成一枚冰锥,跟着两眼一抬,看向窝阔台,双眼明净无翳,宛如两眼深潭。

窝阔台与他目光一接,心头突地一跳,想要说什么。

可惜已经迟了。

圣卿一扬手,空中血光闪过,正中他的胸口。

噗嗤!

窝阔台如受巨锤,一口血箭夺口而出,整个人向后飞出。

扑通一声,被钉在地上。

圣卿走过去,垂眸望来。

窝阔台胸口插着冰锥,口中连连呕血,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敢杀我?你竟然敢在大蒙古帝国的中心,刺杀大汗!」

「杀就杀了。」圣卿不动声色,「我不是五绝那帮人,不会瞻前顾后。」

「呕!」

窝阔台又喷出一口血,大叫:「你不是人!绝不是人!」

连着叫嚷了几声,忽然元阳一泄,屎尿齐流,就此毙亡。

圣卿口鼻腥臭,眉头一皱,大袖一拂。

窝阔台跟老太监恍若滚木,骨碌碌的滚出宫殿,弃于角落。

此刻偌大的宫殿里,漆黑一团,哪有半点活人气息?

圣卿屏息而立,看着门外。

门外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具死尸,都紧紧贴上墙壁,竟似被炸散了开来!

「唔,原本想留着蒙哥那三人,跟窝阔台的儿子贵由汗狗咬狗...」

圣卿走到门槛处,袖手坐下,仰脸看雨。

「可贵由汗那命太短,估计最后还是蒙哥当这大汗,被打死在钓鱼城。呵,既然已经请他们来皇宫了,那就一并清理了吧。」

圣卿微微一笑:「趁着大军还没到,多杀几个是几个...」

他正出神地想着,忽听远处传来呛呛啷啷丶刀剑出鞘之声;

呼呼喝喝,喊清君侧之声;

铿铿锵锵丶铁甲撞击之声;

踢踢踏踏丶奔跑跳跃之声。

圣卿一怔,随即失笑道:「好哇,蒙哥那三人竟然将计就计,直接来逼宫啦!」他越说越乐,忍不住拍手称赞,「精彩,真精彩!谁敢说蒙古兄弟没心眼,不会政治?」

「轰隆」声响!

大门中开,门内人头耸动,刀甲耀眼。

三个披甲青年抢了出来,还没说话,忽听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王爷火并,大汗暴死,听着多么顺耳...

「驾!」

哈拉和林城外,但见一袭青袍,沿着鄂尔浑河策马狂奔。

他身后是一片无穷无尽的蒙古骑兵,擎着弯刀,叫骂不止。

由于这都城建在草原之上,故而四境开阔,骑兵紧追不舍。

咻咻咻!

无数箭雨混合雨水射来。

黄骠马长嘶一声,左右连跳,走起「之」字,竟于间不容发间,将箭雨尽数躲避。

只是这样终归有所耽搁,六七个喇嘛已到,后面数百铁骑扇面包围。

圣卿见状,一拍马鞍,喝道:「两息后接住我!」

黄骠马「咴儿咴儿」叫了两声,当做应答。

圣卿微微一笑,忽纵身而起,雨夜之中形如一只青鸾。

几个番僧赶到近前,正瞪着眼看他,及见此般变化,皆瞪目惊呼,如睹神怪。

当即就要抽出兵刃斫去。

岂料意念刚动,六七个喇嘛突然倒飞丈余,大口喷出血来。

身后骑兵一见,都坐不住,又有数人飞奔而来,掌力如巨浪相叠,齐涌而至。

这些高手不求打死李圣卿,旨在拦住他一瞬,便能让大军合围。

只要能围杀此人,不仅大汗身死的罪责可消,甚至还是头功一件!

忽听四面惊呼声大起!

众人猛地一怔,但见那青袍抽出一口软剑,竟射出幽幽的紫光,剑身嗤嗤作响,雨夜中分外诡异。

但见一人一剑,恍如鬼魅穿梭。

那几个高手还没反应,前胸骤喷血雾,连身后几人也不能免,齐齐扑在泥里。

圣卿斩了几人后,忽然张口大喝一声:「咄!」这一声之大,响逾惊雷!

追击而来的蒙古骑兵首当其冲,突然间耳鼓大震,其声如天崩地裂,顿时七窍流血,纷纷跌落马下,化作人形路障,绊倒追兵无数。

圣卿眼看只有十数匹骏马跟随,当即长笑一声,冲天而起。

刷!

撑开赤油伞,飘飘荡荡地落在黄骠马身上。

唿哨一声,扬长而去。

身后骑兵统领一声哀嚎:「李圣卿!」余者皆悲呼一声,向前放箭。

羽箭如雨,却沾不得那青袍身边半点。

只能眼睁睁看他潇洒离去。

万安宫和忽必烈王府的大火很快就被大雨浇灭了,可刺鼻气味还是叫哈拉和林的百姓手掩口鼻。

这一夜,窝阔台和忽必烈等人皆死在大火之中。

整个蒙古帝国大为震动!

从今夜以后,将陷入血腥的权力斗争中。

若是南宋能抓住机会...

算了,这话就是孟珙丶郭靖来了都不相信。

给机会,它不中用啊!

未来偶尔有人提起这一夜,必然绕不开那个敢称无敌的人。

一人孤身北上,行刺一个横跨欧亚的庞大帝国的大汗。

称他为古往今来第一大刺客,没有任何问题。

圣卿雨夜斩孽蛟后,趁夜色,仗马快,带着数千蒙古铁骑沿鄂尔浑河绕了一大圈,忽然又返回凿阵,直向南去。

等天一亮,终于又回到了凉州。

待来到一处小河边,眼看这一夜奔袭几百里,累得黄骠马口歪眼斜。

圣卿果断下马休息,让它跑到河边吨吨吨地喝水。

寻了处古树坐下。

圣卿掏出老农所赠的杂粮饼子啃了起来。

但见小河潺潺,波光粼粼,映照冬日的阳光。

现在还没下雪,气温已经冷得厉害,所以每一个大晴天都是难得的。

太阳照在水面上,滢滢耀耀,忽闪忽灭。

圣卿啃着饼子,感到噎得慌,便去掬一捧水喝。

他立身河前,身处苍茫之地,滚滚洪流大势在他心中也如万马奔腾。

未来像昨夜这般大杀,决计不会少。

他们若是光明正大和我争斗,我便用光明正大的手段。

可惜了。

这些人偏习惯用「省力」的手段走捷径。

那我也只能以【如有神助】提前弄你,毕竟我李圣卿可是出了名的不怕阴谋诡计。

因为你们刚刚定计,我就站在门外了...

「我可太阴了。」

圣卿眉眼如画,眼中淡漠非常。

「剑起星奔万里诛,风雷时逐雨声粗。人头携处非人在,何事高吟过五湖。」

李人仙兴致大发,想在这霜寒天地间舞剑助兴。

只是瞥见远处一人奔来,满腔兴致,化作意兴阑珊。

便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乞丐,一面狂奔,一面大哭道:「李掌门,李掌门,您...

救救俺师叔啊!」

就见他抱着个老丐,扑通一声跪在圣卿面前。

圣卿抬眼看他,问道:「你是丐帮的?」

中年乞丐连忙磕头:「是,我和师叔都是丐帮凉州分舵的...」

圣卿眉头微微一挑,问道:「你师叔怎么了?」

乞丐哭道:「昨夜我们乞讨完,便回庙休息,哪知师叔突然大叫一声,身子跟触电一样倒了下去,口中一直呢喃着河边古树。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自然知道此地,眼见师叔醒不过来,便抱着他过来瞧瞧,果然看到了您...」

圣卿面色一沉,斜眼瞥去,却是微微冷笑。

就见那老丐两眼大瞪,双瞳向左右极度分开,显然是被人逼灭了阳神。

中年乞丐哪曾见过如此骇人景象,愈生惊苦:「李掌门,师叔他,他到底中了什么暗器...」

圣卿走上前来,细看老丐的前额,半晌无声,继而收回目光,似赞似叹。

「你啊,学我还真是不遗余力。」

中年心头一颤:「何人神通至此,连李无敌也夸耀其能?」

圣卿又问:「你看清那人了么?」

中年乞丐茫然摇头,道:「我,我没看到.」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连忙叫道,「我抱着师叔出来的时候,冷不丁回头瞧见佛像眉心,好像有朵花的印记。」

「花?」

「嗯嗯,看着像是葵花!」

圣卿怔了怔,随即失笑道:「呵,这功夫溯源竟溯到我头上来了...

那中年乞丐只道他犹有妙术,急问道:「那...我师叔的性命,还...有没有救?」

圣卿笑道:「他这化神为剑使的不对,你来得及时,还有救。」

中年乞丐大喜,连忙磕头:「李掌门,求求您...救救师叔。」

圣卿扶他起来,吩咐道:「把你师叔放躺下。」

中年乞丐连忙依言照做。

圣卿俯下身来,伸手放在老丐额心,一罩之下便即收回。

中年乞丐见他收掌时,竟然微有阻尼之感,就像从老丐体内掏出了一团极黏稠之物似的。

那老丐立时面色缓和,身子松爽,四肢也活泛开来。

中年乞丐忙将目光收回,轻声呼唤。

过了片刻,那老丐缓缓睁开眼帘,却仍无法视物,声如蚊鸣道:「李...李掌门,是你来了么?」

圣卿道:「是我。」

老丐低声道:「李掌门,在我昏迷之前,有人在我耳边说了些话...」

圣卿眉头一挑,问道:「八思巴说什么?」

「他就是八思巴么?」老丐一愣,随即笑道,「果然是厉害的人物。」随即又沉声道,「他说:「你灭我教派,断了蒙古的地气灵根,我不恨你」。」

圣卿诧道:「他竟不恨我?」

「他说:我在你那里学到了很多,你对我来说既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也是绝无仅有的老师」。」

圣卿冷笑道:「我可不敢当他的老师。」

老丐点点头,继续道:「八思巴又说:你气也出了,人也杀了,就不必再追了,反正我速度也不慢,早就去了西极之地。或者说,难道非逼着我去杀程英丶陆无双丶洪七公丶郭靖等人不可」?」

圣卿眼睛一亮:「好呀,我等你来...」

老丐摇摇头,苦笑道:「他又说:李圣卿,我不会来鸡蛋碰石头,未有把握,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圣卿沉默半晌,突然一笑:「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这兔崽子还真是棘手。」

老丐眼睛终于能够视物,连忙挣扎起身,跪下磕头。

圣卿笑着扶他起来:「老前辈何必行此大礼?」

老丐起身感叹:「李掌门,我被那八思巴伤了神,本已不能醒转,突觉一道骇人的光芒照亮了迷程,破开无边黑暗将我召回。您就是我救命的恩人,无论何等大礼,都是应该的。」

圣卿淡淡一笑:「您老任侠而无名,更受无妄之灾,我出手相救是应该的。」

老丐和中年乞丐满是崇敬,走前更是行礼不止。

圣卿眼看他们走远,转头往西方瞥了眼,随即牵着黄骠马,直往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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